“这固然快意恩仇、可那滔天业火，万钧因果、以后终将反噬于你自身！”
牧童子转回头，
重新看向廖斌、眼神锐利如刀，
“这修行之路——争的是道、却不是命；”
“断的是因与缘、却不是果和根！”
“若虚怀宗此后再无动作、不再寻你麻烦......”
“希望你小子听劝、最好也别再主动再掀起血雨腥风了！”
语毕，
石亭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。
唯有茶烟袅袅、缠绕在两人之间，
水气如缕如丝、似在弥合他那道由仇恨与理智撕裂的缝隙！
廖斌垂眸良久，
目光落在石案上那盏已微凉的茶水上、水面倒映出他略显坚毅的面容。
对于牧童子方才的话语、他心里倒是十分认可的......
终于，
他缓缓开口、声音凝重却诚挚如铁，
“多谢前辈、告知虚怀宗情况！”
“而前辈那些金玉良言......小子也定会铭记于心！”
他随即抬起头、直视牧童子双眼，
一字一句、清晰无比，
“我本就无意屠宗、更从未想过要毁掉虚怀宗万年的道统传承。”
“那一日斩杀十位太上长老、并非出于仇恨，而是为了——自保罢了！”
廖斌深吸一口气，
语气微顿、似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，
“若虚怀宗真能就此沉寂、不再招惹......”
“我自然愿意息事宁人、留给他们一条体面的退路！”
他目光坚定，
近乎发誓般低语，
“于公——我不愿因一己之仇、影响并断送无数修士的道途；”
“于私——我也不希望师尊所珍视的赤炎峰......间接毁于我手！”
廖斌抬手举盏、郑重饮下，
茶汤入喉、苦后回甘，
这一瞬、仿佛洗去了他心头最后一丝戾气！
风过石亭，
吹动他额前几缕乱发、露出一双清澈却饱经风霜的眼，
那眼中没有嗜血的快意、只有历经劫火后的疲惫与坚守！
.....
牧童子闻言，
嘴角微扬、笑意温润却不失深意，
他既未点头赞许、也未出言反对！
只是缓缓重新端起茶盏、指尖轻捻盏沿，
对着袅袅升腾的白气轻轻一吹——
当浮沫散去、澄澈茶汤映出他眼中那一抹难以捉摸的悠远！
不知不觉间，
暮色已然四合、天边残霞尽褪。
群山轮廓渐隐于苍茫夜色之中、一轮银钩新月悄然攀上东岭，
清辉洒落石亭、为斑驳石案镀上一层霜色。
此时，
亭中两人依旧在对坐饮茶，
看似闲适如故友夜话、实则心湖之下暗流汹涌——
命运之河奔涌不息、而他们各自所乘之心舟，早已离岸、再无回头之途！
......
这难得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——
要知道、眼前可是坐着一位深不可测的化神存在，
如此良机、可谓千载难逢，
——廖斌又岂能错过？！
只见他神色肃然、恭敬开口，
“小子斗胆、有一事相求——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二、关于修炼......化神之道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
就连亭外藤蔓下的四小只都不由屏息——
化神、乃修仙界无数元婴修士毕生仰望却不得其门的天堑。
多少惊才绝艳之辈、修为境界困于元婴大圆满数百年，
道基枯竭而坐化山巅、最终连一丝神魂都未能超脱！
牧童子闻言，
只是慢悠悠啜了一口茶、并未立即作答。
他目光投向夜空中的星河、仿佛在追溯某段尘封已久的往事......
良久，
他才缓缓道，
“化神......不是境界、而是‘蜕变’！”
他转过头，
眼神忽然锐利如剑，
“化神有三大关隘——碎婴、凝神、归真！”
“碎婴、并非毁元婴，而是打碎元婴之界限、打破‘以婴为我’之执；”
“凝神、不再是简单的凝聚神识，而是一种升华、于虚无中铸就‘真我之神’；”
“至于归真......呵，那一步、恕老夫我也不敢妄言出口！”
牧童子顿了顿，
讳莫如深、遂继续道，
“但有一事、你须谨记——”
“若强行以杀伐怨气、天地灵气、外力强催至化神......断不可取！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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