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童子随即将枯叶一弹,
任其随风飘走、眼神却陡然锐利如鹰隼,
“自打你那天血染天枢殿——”
“斩杀十位太上长老、破坏护山大阵遁走之后......”
“那虚怀宗、可就彻底乱了套喽!”
牧童子语气看似轻松,
可字里行间、却透出森然寒意,
“那掌门袁焕之、当场就吐血三升,道心震裂、修为还险些因此而跌落!”
“你这一战——不光是杀了人、更是诛心啊!”
他顿了顿、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
“虚怀宗千年名门清誉、可谓一夜崩塌;”
“而十大长老尽数陨落、实力可能就此断代;”
“那袁焕之更是颜面扫地、掌门威信尽失;”
“宗门格局于一夕间巨变、门下弟子已是人心惶惶......”
说到这里、他压低声音,
“于是、他们只能无奈的下令封闭山门,”
“彻底切断与外界的一切往来、将所有消息全都挡在宗门之内!”
廖斌闻言、眸光一凝,
“封闭山门?!”
牧童子点点头、继续说道,“正是!”
“老夫估计——他们也是被打懵了、一时不知该如何进行善后。”
“若不追究你、而将此事轻轻揭过,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无能、放任叛徒屠戮高层。”
“若对你通缉追杀、却又无能力执行,同时又怕消息泄露、担心其它势力借机发难......”
说到这里,
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、手肘支在石案上,
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盏边缘、发出一声清越微响,
“其实、他们更加忌惮你的实力,怕你卷土重来、一出手直接灭了虚怀宗道统......”
“故而、索性一关了之,攘外先安内嘛、先将宗门内部的纷扰给稳住,”
“慢慢重塑宗门秩序、再秘密召集残余长老,届时、再商讨如何处理你这个棘手存在。”
话音落下,
石亭之内、骤然陷入一片死寂......
茶烟袅袅、却再无人啜饮!
短暂沉寂后,
牧童子忽然眯起双眼,
眸中精光如针、却又裹着一层难以捉摸的温润笑意。
“至于对外嘛......”
“虚怀宗放出的说法是——因‘洛渊域战事’损耗惨重、宗门元气大伤,”
“需闭关休养生息、至少五十年内不再出世,”
“期间不涉外务、不收新徒,也不接访客......”
他语气悠然、仿佛在讲一段市井传闻,
随即轻笑一声、带着几分讥诮,
“呵、好一个‘战事损耗’!”
“洛渊域冲突这些年、虚怀宗不过死了几个元婴,”
“就折损了一些低阶弟子罢了、甚至连护山大阵都没震一下......”
“实际上、其它宗门高层都心知肚明——哪来的‘元气大伤’?!”
“想要以此遮掩你那一日血洗虚怀宗的惊天丑闻、估计也瞒不了太久!”
风从亭外掠过,
卷起几片枯叶、打着旋儿落在石阶上......
只见廖斌面无表情、但指节却微微泛白,
他眸中里透出一丝恍然与冷意、心中暗忖,
“避世五十年?!难怪......”
“难怪、我此前用‘同心玉简’却始终无法联络到大师兄黄义飞!”
“消息石沉大海、连一丝回音都无......原来是虚怀宗启用了‘封天禁制大阵’。”
“是彻底封锁了宗门内外空间......隔绝了神识、符诏、传讯乃至神魂感应!”
念及至此,
廖斌对牧童子的分析、已然信了八分。
只见他眼中寒芒渐敛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虑——
他心里自然清楚,
那“五十年不出世”的公告、实则是虚怀宗委婉向他递出的求饶书。
对方并不是不想追杀——
而是不敢追、也追不起。
......
牧童子见他神色、便知其心中所想。
他缓缓坐直身子,
脸上那副顽童般的嬉笑渐渐敛去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凝重。
“但事发至今、已有五年了......”
“这段时间里——虚怀宗山门始终紧闭、符令皆不通,”
“更不曾发布一道通缉令、未悬一纸赏格,甚至都没有派人追查你的下落、全然是在装聋作哑......”
他深深看了廖斌一眼、目光仿佛能穿透魂魄,
声音低沉下来、如古钟余音,
“小子、这说明什么?!”
“不是他们忘了仇、而是——他们怕了!”
说到这里,
牧童子忽然叹了口气、语气竟带了几分劝诫之意,
“你小子若肯听老夫一句劝......便得饶人处、且饶人!”
“虚怀宗虽开始腐朽落寞、但终究是一脉传承了万年的道统,”
“涉及门下弟子及其附属、牵连着数百上千万巨众,而其中、就不乏气运之人!”
他顿了顿,
目光投向远方雾色中的群山、仿佛在看一段即将崩塌的因果长河,
“若你执意赶尽杀绝、屠宗灭门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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