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微迟疑、廖斌又继续问道,
“前辈、不知我们何时动身?!我也好趁此间隙、将诸般准备做到极致!”
牧童子闻言,
眉梢舒展、眼中笑意如春水初融,
见已成局、自然心情大好。
他之所以不惜耗费心力层层剖析、步步拆解,
正是为了彻底打消廖斌心头那层无形的畏障——
唯有心无挂碍、方能身如游龙;
唯有信此可成、才敢入虎穴取宝!
只见他笑容满面、悠然道,
“不急、不急!天时未至、还需等上些时日!”
“数年前、那灵虚门刚送一人飞升上界——”
“按惯例、那‘虚空梭’还需在上界停留四十九日,”
“还需完成‘星核烙印’与‘道痕回溯’、方能返航。”
“而归程途中、穿越重重裂隙与乱流也要耗费时日......”
“依老夫推演、它最快也得在十年后才能重回星枢阁!”
他看着廖斌、眼中精光微闪,
“我们便于十年后出发——恰是其刚刚归位、守备最松之时,”
“因为那时全宗上下的戒心最弱、正是行动的天赐良机!”
廖斌闻言,
缓缓点头、眸中思绪翻涌,
“十年吗?!”
他低声重复着,
语气中并无失望、反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沉稳。
他目光微凝,
声音低沉却锋利如刃,
“那也好......我尚有事情需要处理、更有旧事必须了结!”
说到此处,
廖斌眸底骤然掠过一缕寒芒、杀意内敛却不容忽视,
“尤其是——虚怀宗当下的态度、我必须探查清楚才能安心!”
当话语出口,
牧童子双眸顿时一亮、眼中似有星火迸溅,
“虚怀宗?!”
他声音微扬,
带着几分意外、却又透出早已洞悉的从容,
“呵......那里的情况、老夫倒是知道一些!”
廖斌闻言、不由得一怔。
听牧童子这语气,
他非但没有遗忘已势微的虚怀宗、竟似还对其内情了如指掌?!
不过,
他心念电转、很快便反应过来——
以牧童子在此域布局百年、算尽天机的人物,
又怎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影响大局的棋子?!
虽然对方首要的合作人选是廖斌、但袁焕之也同样是其后备人选之一,
其立场之微妙、恰如一枚悬于刀尖的砝码!
念及至此,
廖斌当即抱拳、语气急切却不失礼数,
“既然前辈清楚、那可否告知虚怀宗目前情况?!”
话音落下,
牧童子却忽然摆了摆手、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
仿佛方才的肃杀谋略瞬间化作了市井闲谈般的随意,
“咱们都是自己人、这事好说好说!”
他顿了顿,
目光扫过两人之间那片空旷百丈的荒原,
语气陡然一转、带着几分调侃与试探,
“不过、这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说得清的......”
“我们是不是......不用再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聊天了?!”
牧童子摊开双手,
笑容温和、却字字藏锋,
“如今既已合作、又有心魔誓约为证——”
“老夫已没有任何理由加害于你、我们之间是否也该放下点戒备了?!”
他缓缓向前一步,
青衫在夜风中微微鼓动、声音低沉而诚恳,
“不如......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、沏上一壶茶好好交流——”
“毕竟、接下来的合作至关重要,而你我性命、可系于一线啊!”
话音落下,
现场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......
风依旧在吹、卷起枯草与尘沙,
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打着旋儿、发出细微的“簌簌”声。
可除此之外、再无半点声响——
连虫鸣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压得不敢出声!
那百丈距离,
此刻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鸿沟——
一边是深不可测、谋划千年的老谋士;
一边是心思细腻、步步为营的孤行者。
虽有誓约、虽有共识,
但这信任、从来都不是凭几句话就能筑起的城池!
毕竟,
这修行界的血泪教训太多——
多少“自己人”、最终成了墓碑上的名字?!
多少“合作”、不过是另一场猎杀的序章?!
廖斌站在原地,
抬头望向牧童子那双澄澈如古井的眼眸。
他知道、对方所言不假——
若牧童子真要杀他、根本无需这般费力设局。
然而......
他忽然想起对方刚才剖析灵虚门时那种近乎悲悯的冷静——
那不是疯子的狂言、而是智者的俯瞰。
思忖片刻,
廖斌终于缓缓迈出一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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