莜莜咬了咬嘴唇,转身往渡口外走去。
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深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她沿着小路往木屋的方向走,脚步越来越快。快到木屋的时候,她远远地看到了——木屋的门开着,灯亮着。
他没事。
莜莜放慢了脚步。她站在树林边缘,看着那扇亮着灯的木屋窗户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身,往回走。
没有进去。
因为她不知道进去之后要说什么。她走了,他没有来找她。他又出了事,她没有第一时间出现。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很奇怪了。
走到渡口街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月亮很圆——十五的月亮,圆得不像话。月光铺在江面上,像撒了一层碎银。
莜莜没有回小屋。她走到码头边那棵老榕树下,靠坐在树干上,看着江面上的月亮。
她想起了第一次和武拾光夜巡的场景。也是这棵老榕树下,也是月光很亮的夜晚。他问她“你也睡不着?”,她说“巡逻”。他说“我也巡逻,那我们算是一起巡逻?”,她说“随便”。
随便。
那时候的“随便”,是真随便。
现在的“随便”,是随便不起来了。
莜莜闭上眼睛。夜风从江面上吹来,带着水的湿气和远处芦苇荡的清香。她靠在树干上,慢慢地、慢慢地,睡着了。
梦里,她看到武拾光站在她面前,手里拿着那块玉。他把玉递给她,说:“你认识这个东西,对吗?”她想说“不认识”,但嘴巴张不开。她想摇头,但脖子动不了。她想转身跑,但脚被钉在了地上。
武拾光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责怪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他问。
莜莜猛地睁开眼。
天亮了。阳光从榕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,晃得她眯起了眼睛。她坐直身体,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。
深色的外衫。
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。
她转过头。武拾光坐在她旁边,靠着榕树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他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,外衫盖在她身上。他的左手还缠着布条,布条上渗出了新鲜的血迹。
他在这里守了一夜。
莜莜看着他的脸。晨光中,他的轮廓很柔和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额头上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,暗红色的痂在皮肤上像一条小小的蜈蚣。他的嘴唇有些干裂,可能是因为一夜没喝水,也可能是因为风吹的。
莜莜把那件外衫轻轻盖回他身上。
武拾光的手指动了一下,然后睁开了眼睛。
金色的晨光落在他眼里,把那层极淡的金色照得格外清晰。他看着莜莜,莜莜看着他。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,谁都没有说话。
“你来了。”武拾光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昨晚。看到你从木屋那边走回来,跟在你后面,看到你在这棵树下坐着,就过来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叫我?”
“你睡着了。”
“你可以叫醒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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