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,又有人敲门。
这次不是敲门,是拍门。“阿遥姑娘!阿遥姑娘!出事了!”
是街口卖馄饨的陈婶的声音,又急又尖。
莜莜走过去,打开门。
陈婶站在门口,脸色煞白,嘴唇在发抖。“又死人了!镇东的周家小子——周公的儿子——周明远!他从省城回来了,今天早上到的,下午就——”
莜莜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“尸体在哪里?”
“在他家!周公府!您快去看看吧!”
莜莜顾不上右手还伤着,跟着陈婶往周公府跑。渡口街上的行人看到她们在跑,都知道出事了,纷纷让开一条路。
周公府门口围了一大圈人。
莜莜拨开人群,走进院子。
花厅前面的空地上躺着一个人。年轻的男人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省城时兴的青色长衫,面容安详,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透明了,从手指开始,皮肤和骨骼的界限变得模糊。
周明远。
周公唯一的儿子。
周公跪在尸体旁边,老泪纵横。他的手在发抖,抓着儿子已经半透明的手,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。管家林伯安站在他身后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伤——和上次在赵家大院看到的家丁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。这种“恰到好处”的悲伤,在无相月的训练里有一个专门的名词——表情管理。
莜莜站在人群里,看着周公的背影。
她的心里没有悲伤。她有的是一种更冷、更理性的东西——怀疑。
周公的儿子死了。在石心被毁的第三天,在血引阵的核心被破坏之后,在封印中的东西即将苏醒的前夕,周公的亲生儿子——一个蛟龙族混血——死了。死状和赵明远、孙平、刘大壮一模一样,面容安详,身体透明化。
这是巧合吗?
莜莜不相信巧合。
她蹲下身,装作查看尸体,实际上在感知灵力残留。手指悬在周明远胸口上方一寸的位置,闭着眼睛。
灵力残留很浓。
和赵明远、孙平、刘大壮尸体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但这一次,多了一样东西——在残留的灵力中,她感知到了另一股气息。很淡,淡到如果不是因为石心被毁、她的封印被烧穿、灵力恢复了五六成,她根本不可能察觉到。
但她的封印已经毁了。灵力恢复了五六成。感知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。
她感知到了。
那股气息是——阿渡的。
和那块玉上一模一样的灵力气息。冷冽的,像冬夜寒风一样。
阿渡来过这里。阿渡杀了周明远。
为什么?莜莜睁开眼睛,看着周明远安详的脸。阿渡为什么要在周公府杀人?为什么杀的是周公的儿子?是冲着周公去的,还是冲着别的什么?
她站起身,退到人群外面。
武拾光不在。
她从昨天到现在,没有看到武拾光。他也没有再来找她。他在木屋吗?在查案吗?还是——他也出了什么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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