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深一拜，额头几乎触到地面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哽咽，像是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真的回来了。
“拜见师姑。师姑，你总算回来了。”他抬起头，眼眶竟微微泛红，“天魔小峰……已经没有别人了。师尊死了，师娘，师姐们也都死了。这几个月，弟子一个人守着这座峰，日夜盼着师姑回来主持公道。今日总算把师姑盼到了。”
不远处，几位随后赶来的长老悬在半空中，看着这一幕，各自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天魔小峰的峰主死了，全峰只剩这一个弟子。
苏婉儿是峰主的妹妹，是这座峰上唯一还活着的长辈。
此刻的局面，不是他们能贸然插手的。
只是他们有些诧异，这天魔小峰的峰主是何时死的？为何一点消息他们都没得到。
不过像这种事情在古魔门着实常见，他们也就不意外了。
苏婉儿眉头微皱。
眼前这一幕与她预想中的并不相同。
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心虚躲藏、惊慌失措的凶手，却没想到跪在兄长坟前的这个少年臂缠白布，眼眶泛红，委屈得像是终于等到了能替他做主的长辈。
但她的杀意并没有因此消散。
兄长的死是整个天魔小峰的事，所有活着的人都脱不了干系。
秦川或许无辜，或许不无辜。
但在她把真相从层层谎言里挖出来之前，她不会收剑。
她转过身，望向悬停在半空中的几位长老，声音清冷而克制：“诸位师兄师叔，今日是我天魔小峰的家事。各位的心意苏某心领了，改日必当登门拜访。现在，还请诸位先行回避。”
几位长老互望一眼，都是识趣的人。
真元境的面子，在古魔门比什么都好使。
领头的老者拱手道了声“苏长老节哀”，便带着其余几人退出了天魔小峰的范围。
但他们也没有走远，而是在数里外的山头遥遥驻足观望。
苏婉儿收回目光，抬手虚虚一按。
天魔小峰的护峰阵法被瞬间激活，一道半透明的光罩从山脚升起，将整座小峰连同后山一并笼罩其中。
秦瑶和秦西恰好在这时赶到峰下，见光罩升起，秦瑶脚步一顿，随即嘴角浮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：“看来苏长老已经动手了。”
秦西也笑了：那我们这几万灵石倒是省了。等阵法打开，怕是连骨灰都剩不下。”
峰内。
苏婉儿转过身，重新将目光落在秦川身上。
她没有动手，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，盯了很久，久到秦川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，她才终于开口：“说。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秦川知道这一刻不能有半分犹豫。
他没有说谎，从师尊重伤而归开始讲起，将那个被顾卿雪和师姐们反复采补的炉鼎、那个趁师尊重伤之际带头发难的师娘、那场在修炼室里爆发的死斗——所有他能讲的部分，都如实道来。
因为他太明白了，谎话只会用更多的谎言去弥补，到时就是破绽百出，自己也必死无疑！
当然，他也不能真的如实说出，所以隐瞒了两件事。
没有说师尊重伤的消息是他提前透露给师娘的，更没有说师娘是死在自己手中，并且入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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