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西站在案前，闻言微微皱眉：“他能杀焦墨玄，后天境的名额对他而言恐怕不难。”
“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，但必然不是他真正的本事。”
秦瑶放下茶盏：“宗门大比那是不一样的，他可没有太多时间去准备。先不是前面的争夺名额之战。一对一的擂台战，比的是硬碰硬的修为与临场应变，就算他能越阶，顶天也就后天三四重的战力。”
“可这次报名的弟子里，后天六重以上的至少有三四十个，其中不乏七大峰的真传。他一个后天五重，凭什么抢那十个名额？”
秦西沉默，没有反驳。
“不过，既然他主动送上擂台，倒是省了我们不少手脚。”
秦瑶的指尖在账本封面上轻轻敲了敲，“你去办两件事。第一件，联系林师兄告诉他，我出一万灵石，让他在比武中找机会把秦川给废了。”
“记住，是废，不是杀。若能活捉最好，活捉不了，死的也无妨。”
秦西点头。林惊鸿，后天七重，七大峰之一战魔峰的真传弟子，一手《血战刀诀》已修至第五层。
是今年后天境十大名额的热门人选之一。
一万灵石换他在擂台上顺手碾一只“蝼蚁”，他不会拒绝。
“第二件。”
秦瑶竖起两根手指，“去暗报阁放一条消息，谁能在擂台上取他性命者，我秦家另出一万灵石作酬。这条消息不必遮掩，传得越广越好。”
“是！”
秦西不再多言，领命离去。
秦瑶双眼微眯，冷冷一笑：“小子，你活不长的。相信那个女人，就快到了吧。”
天魔小峰。
秦川从主魔峰回来后没有回修炼室，而是径直去了后山。
他在师尊的衣冠冢前寻了一块平整的青石，盘膝坐下，又在臂间系了一条白布，算是戴孝。
秋日的山风从崖下灌上来，吹得他臂间的白布猎猎作响，他闭着眼，一动不动，像是根本没感觉到。
苏雅和顾卿雪在幡中面面相觑，却都不敢多问。
苏雅想说点什么，被顾卿雪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她见过秦川喜怒不形于色，见过他杀人如麻，但没见过他戴白布。
能让这个人心甘情愿披麻戴孝的，天底下怕是没有活人。
当然，她们也不会认为秦川这是真给他的师尊守墓。
就在这片寂静中，劫天幡深处，一道沉睡已久的魂体忽然轻轻颤了一下。
锦清灵终于是醒了。
她的意识从漫长的沉睡中缓缓浮起，像是从深水底浮向水面。
那些怨气、戾气、复仇的执念，在沉睡中被幡中灵韵一层层涤荡，如今残留在她魂体中的，只剩下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。
秦川感觉到她的苏醒，睁开眼，将劫天幡唤出，展开幡面。
锦清灵的身影从幡中飘出，不再是那个眼底燃着暗红火焰、周身怨气翻涌的厉鬼。她依旧是那一身新娘裙衣。
黑发披散至腰际，只是眼眶中那两团墨色已褪成了极淡的灰，像是被清水反复冲洗过的砚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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