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觉如何？”秦川问。
“很好。”
锦清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五指纤长，不再有青白的死气。
“在这幡中沉睡，从未有过的舒适，若是修炼，也比在外界还要快上数倍。这面幡，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样。”
秦川微微点头。
顾卿雪虽然也是灵体，却与鬼魔一道无关。
而锦清灵乃是允鬼灵体，在幡中所能得到的好处，远比顾卿雪更加多。
她不是在幡中暂居，是回了家。
“那你便安心在幡中修炼，尽快将沉睡期间的损耗补回来。”
“至于往后如何用你，我还需再琢磨琢磨。允鬼灵体在东州几乎没有记载，能参考的先例太少。”
锦清灵听话地点了点头，重新化作一缕青烟飘回幡中。
秦川将劫天幡收回体内，重新闭上眼，取出天焚诀，继续修炼。
臂间的白布被山风吹起，拂过墓碑上“师尊之墓”四个字，空气中隐约能闻到焚烧后的灰烬气息。
第二日正午。
一道淡金色的遁光从天际尽头破空而来，毫无顾忌地穿透古魔门上空的护山大阵，悬停于主魔峰正上方。护山阵纹剧烈震颤了数息才重新归于平静。
主魔峰上，数道同样强大的气息同时被惊动，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腾空而起，袖袍一挥正要出手，看清遁光中的身影后却猛然收住了架势。
“苏长老？你突破真元了！”
老者的声音中先是震惊，随即化为欣喜：“我古魔门又添一位真元境！此乃大喜！当昭告全宗！”
其余几位闻讯赶来的长老也纷纷上前，面带喜色，拱手道贺。
苏婉儿站在遁光之中，长发未束，衣袍上还沾着秘境的尘埃。她对周围的贺喜声只微微颔首，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，随即打断众人：“诸位师兄师叔，待我将兄长的死因查明，再来与各位叙旧。”
话音未落，遁光再起，径直朝天魔小峰的方向掠去。
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微妙神色。
苏婉儿的兄长是天魔小峰的峰主，这件事宗内无人不知。而天魔小峰如今是什么情况，他们也早有耳闻——峰主失踪，全峰只剩一个弟子独活。
几位长老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决定：跟过去看看。
秦川是在修炼中被一股毫不掩饰的真元威压猛然攥住的。
那威压从天而降，没有任何试探，没有任何渐进的逼近，就像一柄剑从极高处直直坠下，剑尖正对他的天灵盖。
他立刻收功睁眼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脚——赤着，雪白，踩在被山风吹散的石碑碎屑上，踩在他昨夜刚洒过的纸钱灰烬上。
抬起头望，顺着那双腿往上看，看到一张绝美的脸。
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半分美人该有的柔情。她眼眶通红，眸中杀意与恨意交织，眼角还噙着泪。
那副神情，与锦清灵听到她父亲逼死她时的神情如出一辙。
秦川心中咯噔一声，但他没有慌——这是他在古魔门隐忍十年养成的本能。
他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，脸上便切换成了另一副表情：委屈的、隐忍的、像是攒了一肚子苦水终于等到了能倾诉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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