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泪流满面的说完之后，苏婉儿没有立即接话。
沉默持续了数息才被她的声音打破：“顾卿雪呢。”
秦川低下头：“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苏婉儿的语气依旧平静，眼底却寒光一闪，“往哪跑？”
“弟子不知道。”
秦川抬起头，脸上挂着苦笑，那苦笑里掺着几分自嘲与无能为力：“师娘杀了师尊之后也受了重伤，她趁夜色逃了。弟子当时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废物，连她遁走的方向都看不清。她去了哪里，弟子是真的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又低了几分，“这几个月，弟子也一直在找她。”
苏婉儿没有回应这句话。
她又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出了另一个问题，而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危险：“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？我离开时你不过炼气三重，如今已是后天五重。半年时间，十七个小境界。”
秦川心里清楚，这个问题是他今晚最难回答的一个。
但他没有躲，而是更是悲伤，满是委屈的说道：“师姑，这些都是被逼的。”
他将这半年的经历一一摊开。
被迫拜焦墨玄为师。
被下毒控制。
被秦家当成祭品送去锦家配冥婚。
在锦家险些被当成厉鬼的祭品。
而后又被秦家追杀，被焦墨玄追杀。
可以说要多惨有多惨。
而他则将斩杀焦墨玄的功劳给了凌妍霜，否则必然会被怀疑。
苏婉儿听完，没有立即开口。
秦川趁这个空隙，忽然抬起头，眼眶又红了，那委屈压都压不住。
“师姑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像孩子终于找到庇护的颤抖：“以前您和师尊在时，弟子日子过得安稳。后来师尊走了，师娘跑了，师姐们也都不在了，这几个月，谁都欺辱弟子。弟子没有办法，不拼命修炼，就活不到今天。”
他抬手擦了下眼角，深吸一口气，“现在师姑回来了，以后……弟子应该就不用再受人欺负了吧？”
苏婉儿望着他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温度，也没有信任。
她不觉得一个能在焦墨玄手里活下来、能在秦家追杀下活下来、能在天魔小峰被所有人抛弃后还站着的人，会是什么无辜的废物。
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本事，而他在半年里连跨十七个小境界。哪怕有丹药堆砌，哪怕有机缘加持，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。
但她没有证据。一个炼气期废物，杀不了先天巅峰的兄长。就算她想将兄长的死归咎于秦川，也不得不承认一点：以秦川当时的修为，就算兄长只剩一口气，打个喷嚏也能震死他。杀害兄长的主凶，多半真是顾卿雪。
秦川捕捉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动摇，在这一刻，恰到好处地补上了最后一刀。
他瞪大眼睛望着苏婉儿，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愕然，再从愕然变成不敢置信的震惊。
“师姑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被冤枉时才有的颤抖：“您该不会是觉得……是弟子杀了师尊吧？弟子当时才炼气三重，师尊再怎么说也是先天巅峰。弟子就算有十条命，也不够师尊一巴掌拍的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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