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杰奇，我不能再等了。你和唐三都在往前跑，我不能站在原地。
唐三从杀戮之都出来，杀道还没成型就已经能逼出你的第六魂技。
你的光从一盏油灯变成一座灯塔。
而我呢？我还在天斗城戴着面具，批奏折，伺候一个快要死的老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，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，压在心上。
“我是天使神的继承者，先天满魂力二十级，武魂殿的少主。我不能被你们甩下。”
陈杰奇看着她。
“你不是站在原地，你一直在走，只是走的路不一样。”
千仞雪沉默了片刻，她走到桌边，拿起那片带灼痕的羽毛，放在掌心里。
羽毛的灼痕硌着她的手心，微微发烫。
“这个留给你。等我回来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千仞雪说，“但不会太久。”
陈杰奇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门口。走到门边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千仞雪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他推门出去，千仞雪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看了很久。
她走回案前，将那身太子朝服叠好，放在桌上。
然后脱下白色单衣，换上白色宫装，将金发理顺，披在肩后。
她对着铜镜照了照，镜子里的人不是雪清河，是千仞雪。
她推开门，走向雪夜大帝的寝宫。
寝宫里，烛火已经烧了大半。雪夜大帝躺在床上，闭着眼，呼吸微弱。
千仞雪走到床前，手里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药。
她在床边坐下，看着那张脸。
苍白，消瘦，颧骨突出，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痕迹。
她见过这张脸笑过、怒过、疲惫过，唯独没有见过它这样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“父皇。”
雪夜大帝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落在她脸上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一声含糊的音节，像是“清河”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千仞雪将药碗递过去，扶他坐起来。
“该吃药了。”
雪夜大帝没有拒绝，就着她的手喝完了那碗药。
药很苦，他的眉头皱了一下，但没有说话。
千仞雪将空碗放在床头，扶他躺下，将被子往上拉了拉，掖好被角。
“父皇，您好好休息。”
雪夜大帝闭上眼。他的呼吸越来越弱，越来越慢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千仞雪坐在床边，没有走。
她看着他的胸膛起伏，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然后停了。
寝宫里很安静。
烛火跳了一下，灰烬从灯芯上落下来。
千仞雪站起来，将被子拉好，遮住雪夜大帝的脸。
她没有哭，没有皱眉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然后转身，走出寝宫。
长廊上，夜风灌进来，吹得廊灯摇摇欲灭。
她的步伐很稳，面色平静，白色宫装的裙摆拖在青石地面上，没有沾上一粒灰尘。
她走回御书房，在案前坐下，提笔写下一道手令。
明天自会有大臣来处理。
千仞雪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书房。
案上的奏折，墙上的地图，窗前的铜镜。
她在这里坐了十几年，批了上万份奏折，演了上千场戏。
她不会回来了，但“雪清河”会。
武魂殿的易容高手已经在偏殿等候，那个人会戴上她的面具，
穿上她的朝服，替她主持登基大典，替她批阅奏折，替她扮演天斗帝国的太子，直到她回来。
千仞雪走出书房，走出宫门，没有回头。
身后，偏殿的门打开，一个与“雪清河”一模一样的身影走了出来，穿着月白锦袍，戴着玉冠，走向御书房。
千仞雪腾空而起，朝武魂城的方向飞去。
夜风吹动她的白色宫装，金发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。
天斗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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