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魂城,供奉殿。
千仞雪站在天使神像前,金发垂落肩头,白色宫装的裙摆拖在青石地面上。
千道流站在她身后,白衣白发,像另一座雕像。
“准备好了?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千道流抬手,指尖点在天使神像的眉心。
神像亮了,白金色的光芒从神像掌心涌出,将整座供奉殿照得亮如白昼。
光芒中,一道阶梯从神像脚下延伸出来,通向穹顶之上。
千仞雪深吸一口气,迈上第一级台阶。
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。
她的脚踩在阶梯上,青石冰凉,每一级台阶都刻着细密的天使纹路,脚下微微发烫。
她不知道走了多少级,前方出现一道光门。她走进去。
幻境展开。
她站在天斗皇宫的御书房里。案上摊着奏折,墨迹未干。
雪夜大帝坐在龙椅上,面色红润,目光炯炯,不像病危的老人,倒像十几年前她刚来时那样。
“清河。”他开口,声音洪亮,“你来了。”
千仞雪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“朕知道你累。”雪夜大帝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拍了拍她的肩膀,
“这么多年,辛苦你了。”
他的手有温度。
千仞雪低头看着那只手,青筋突起,指节粗大,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“父皇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平,“您已经死了。”
雪夜大帝的手僵住了。
他的脸色开始变化,红润褪去,苍白浮现,眼窝凹陷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所有生机。
他退后两步,跌坐回龙椅上。
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变得沙哑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
“朕待你如亲子……”
千仞雪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那张脸一点点变成临死前的样子,苍白,消瘦,颧骨突出。
她见过这张脸笑过、怒过、疲惫过,唯独没有见过它像这样质问过。
“亲子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她没有解释,幻境碎裂,雪夜大帝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
千仞雪站在空旷的黑暗里,面前出现第二级台阶,她迈上去。
灰烬领,夜。
陈杰奇站在祭坛上,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。
袖中的羽毛微微发烫,不是灼烧,是一种短促的、几不可察的震颤。
他闭上眼,感知顺着羽毛延伸出去。天斗城方向,那片有灼痕的羽毛在跳动,不是天斗城,是更远的南方。
武魂城,她已经开始了。
陈杰奇睁开眼,将羽毛收回袖中。
独孤博从礼拜堂走出来,手里拎着酒壶,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地底裂隙的封印,松动越来越快。”独孤博灌了一口酒,
“最多一个月,石门便会真正自行开启,到时候不用你开,它自己就会开。”
陈杰奇没有说话。
“邪魂师在等那一天。”独孤博将酒壶放在石阶上,“黑袍那边,应该也在准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杰奇看着远处的山脊,苍茫山脉方向,灰黑色的雾气在夜色中翻涌,比上个月又浓了几分。
那片雾像一头趴着的兽,正在慢慢睁开眼。
“在石门开之前,做好准备。”
独孤博看了他一眼。“什么准备?”
无限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