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答安槐的问题,而是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,哑声道:
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”
安槐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那笑声清脆悦耳,驱散了周遭的阴森,也打破了方才那旖旎的暧昧。
她抽回手,重新坐正,仿佛刚才那个撩人的妖精只是靳朝言的错觉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着,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。
而下方的祭台上,准备工作已经就绪。
哈玛雅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陶罐,拔开塞子,一股浓郁的腥甜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她口中念念有词,念着一些靳朝言完全听不懂的,古老而拗口的音节。
随着她的吟唱,热依古丽和拜合提亚将一桶又一桶黑狗血混合着朱砂,泼洒在棺椁之上。
那些粘稠的液体在棺身上流淌,竟像是活过来一般,汇聚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。
紧接着,哈玛雅将陶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。
那是一堆蠕动着的,色彩斑斓的毒虫。
蝎子、蜈蚣、毒蛇、蜘蛛……
它们一接触到棺材上的血符,便像是被点燃了一般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化作一缕缕黑烟,融入棺椁之中。
“我滴个乖乖……”
靳朝言看得眼皮直跳,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安槐淡定:“好戏还在后头呢。”
话音刚落,哈玛雅的吟唱声陡然拔高!
她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,猛地按在棺盖之上。
“起!”
一声厉喝。
轰!
那几根幽绿色的蜡烛,火焰瞬间暴涨至半人多高。
紧接着,一团深红色的烈焰,凭空从棺椁下方燃起,瞬间将整口棺材吞噬。
火焰烧得极为诡异,没有丝毫热浪,反而让周遭的温度降得更低了。
风声呜咽,鬼哭狼嚎。
靳朝言清楚地看见,吾斯曼那黑漆漆的棺材,在烈焰中,竟如同蜡烛一般,飞快地融化、消失。
而棺材里的尸体,则完好无损地暴露在火焰之中。
更恐怖的是,那具尸体,竟然缓缓地……站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形,穿着南疆的服饰,正是吾斯曼。
他的双眼紧闭,面无表情,四肢却在烈火中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挣扎、抽搐。
他的嘴巴无声地张大,似乎在发出凄厉的惨叫,可偏偏又没有一丝声音传出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、无声的痛苦。
仿佛他的灵魂,正被这诡异的火焰一寸寸地灼烧、撕裂、碾碎。
饶是靳朝言见惯了生死,看到这一幕,也不由得心头一寒。
“这就是炼制阴宠?”他声音干涩。
“嗯。”安槐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眼神却冷了几分:“南疆巫蛊之术,本就以诡谲残忍著称。”
“炼制阴宠,更是其中最为阴毒的法门之一。”
“他们会将死者的三魂七魄强行拘在体内,再以秘法炼制的阴火焚烧。这火烧的不是肉身,而是魂魄。”
“一点点烧掉死者生前的意识、情感、记忆,只留下最纯粹的怨气和杀戮本能。”
“这个过程,对死者的魂魄而言,不亚于千刀万剐,坠入无间地狱。”
听着安槐轻描淡写的解释,靳朝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看向祭台边,那一脸狂热与期待的哈玛雅姐妹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他们,竟然对自己的同伴也如此残忍。”
吾斯曼,是为护卫他们而死。
可他的尸身和魂魄,却要遭受这般非人的折磨,沦为她们手中的工具。
何其讽刺,又何其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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