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佾曹国舅凑到王中华身边,低声道:“王兄弟,不对劲啊。对面那些人,我认得几个,是京里有名的‘蹴鞠社’的台柱子,据说一脚能踢碎瓦当,被几家王府轮流奉养着,怎会跑来武学当新生?摆明是冲你来的。”
呼延守信也皱眉:“名为蹴鞠,实为拳脚。这鞠场如战场,磕碰难免,他们若下黑脚……”
折克行直挠头:“他娘的,让俺上阵厮杀俺眼也不眨,蹴鞠俺从来不曾耍过,这可咋办?”
王中华却很平静:他前世对足球尤其是不争气的“国足”又爱又恨,虽不是专业运动员,但基本规则和足球意识远胜古人;结合宁中则、慧明大师所授,自己日夜坚持修炼的“锻体”之术不断进步,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已达惊人地步;而蹴鞠,自己来到这个大宋也接触过,说到底不过是对身体、空间和时机的掌控游戏;何况自己本就是一个“作家”,充当一下“足球”教练,发挥一下自己善于“宣传鼓动”的本色完全不在话下。
当下他给了众人一个古天乐一般俊朗的笑脸,无形中给己方伙伴灌注了信心。拍了拍曹佾和呼延守信的肩膀,朗声道:“诸位同窗,根本不必忧惧。蹴鞠如用兵,讲究阵型配合,扬长避短。他们‘技’高,咱们便用‘阵’和‘智’。曹兄,你身高力大,坐镇后场,专司解围长传;呼延兄,你速度快,游弋边路,伺机前插;其余各位,听我号令跑位接应。人家说咱是绣花枕头,瞎了他们的眼,今天‘绣花枕头’也能让他们撞个满头包。不信?咱试试看!”
他语气中的自信感染了众人,就连不会蹴鞠的折克行也热血澎湃。曹佾等人被称作“绣花枕头”,心中何尝没有憋着一股气?此刻见王中华胸有成竹,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,十双大手握在一起:“好!听王兄的!”“干他娘的!让他们瞧瞧咱将门之后不是吃素的!”“甲字三班,万胜!”
这工夫,早有好事者击板而歌,歌曰:
“乐事难逢,年华有限,莫负风月。
鞠场初开,彩门高挂,一任龙腾虎越。
足下生风尘,掌中翻雪,往来如电掣。
更谁人、倒卷珠帘,凌空一蹴,直破九重天阙。
看此际、争驰逐,正是少年豪杰。”
歌声未落,一声鸣笛击鼓,鞠赛开始,场中气氛顿时像开锅一样沸腾起来。
乙字一班甫一开球,便展现出惊人的默契和技巧。那“金蹴”更是了得,盘带如穿花蝴蝶,左冲右突,连续过掉三人,直扑王中华这边球门风流眼!
曹佾怒吼一声,上前封堵,却被对方一个精巧的假动作晃过。“金蹴”嘴角噙着冷笑,起脚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射,鞠球化作一道黑影,呼啸着直挂球门左上死角!这一脚若中,甲班守门的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球门侧方,正是王中华!他并未硬挡,而是侧身抬腿,用小腿外侧迎着来球轻轻一垫!
“嘭!”一声闷响。那力道千钧的射门,竟被他这一垫卸去了大半劲力,鞠球向上弹起。王中华顺势一个凌空倒勾,姿势舒展如大鹏展翅。
“走你!”
鞠球化作一道弧线,越过中场,精准地落向早已启动前插的呼延守信前方空当!
“好球!”呼延守信精神大振,接球、趟球一气呵成,凭借速度生生甩开防守,单刀赴会,轻松推射入网!
一比零!
那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。紧接着,甲字三班的看台“轰——”的一声炸开了锅!有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,高举双臂,嘶吼到脖颈青筋暴起;有人不敢置信般捂住了嘴,随即和身边的同伴疯狂拥抱跳跃;更多的人只是忘乎所以地挥舞着一切能挥舞的东西,旗帜、刀枪、甚至脱下的头盔。
你看,折克行那货就举着战靴疯狂舞动哩。
而乙字一班,则陷入了短暂的沉寂。许多人还保持着前一刻紧张注视的姿势,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甘,与这边席卷一切的狂欢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金蹴”眼中凶光一闪,向队友使了个眼色。接下来的比赛,渐渐变了味。对方的小动作越来越多,隐蔽的肘击、绊脚、拉拽层出不穷。
那裁判“高俅”却似瞎了一般,视而不见。
无限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