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佾低头看着这个无赖,忽然觉得他很可怜。
“你去告。”曹佾的声音不大,却稳得很,“我正好想问问包大人,当街讹诈国戚,该当何罪?聚众赌博,以挑衅朝廷命官为局,又该当何罪?”
侯三的脸色变了,曹国舅今天咋恁强硬哩,我这两招使出来咋不灵了哩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?”曹佾蹲下来,与他平视,“侯三,你还有个表哥在开封府当差,是不是?你每次闹事,都是他帮你摆平的。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叫你名字?”
侯三的瞳孔猛地收缩,咋卓?还牵连到表哥了。
“因为我刚才路过开封府的时候,恰好碰到了包大人。”曹佾嘴角一勾,“我顺便问了一句——侯三这个人,包大人知不知道。包大人说,他正想请你那表哥喝喝茶聊聊天哩。”
侯三的脸彻底垮了,噗通一声,他真的跪下了。
曹佾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环顾四周。围观百姓先是愣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。
“打得好!”
“国舅爷威武!”
“早该收拾这帮王八蛋了!”……
百姓们没有想象中的围观起哄,有的是发自内心的喝彩,大宋的老百姓心底朴实着哩。
听着这些喝彩声,曹佾却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。
今天,他终于不用忍了。
原来不再隐忍出手惩恶的感觉是那么爽!
“好!打得好!”
一声苍老而沉稳的喝彩从人群后传来。
围观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,一个身着紫袍、面容端肃的老者踱步而出。
曹佾定睛一看,心头一跳,乖乖,说曹操曹操到,竟是开封府尹包拯来了。包拯身后,跟着一个清瘦的幕僚模样的人,正是公孙策。公孙策手里还捧着卷宗,显然是刚从衙门出来,恰好路过。
“包……包大人。”曹佾连忙拱手行礼,心里却有些打鼓。虽说侯三理亏在先,到底动了手,一向蔑视权贵的包拯若较真闹上金殿,他也不好交代。
谁知包拯捋须一笑,那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,竟露出一丝赞赏之色:“老夫在街对面看得真切。侯三这厮,是坊间有名的泼皮,专一讹诈官宦,开封府恨得牙痒痒,却总抓不到实据。今日公子这一拳,打得堂堂正正,老夫看着都解气。”
曹佾一愣,随即大喜:“包大人不怪罪?”
“怪罪?”包拯哈哈一笑,“老夫若怪罪,方才就该命人将你锁拿了。那侯三当街讹诈,证据确凿,公子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。若有人敢告你行凶,老夫第一个不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曹佾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:“国舅爷这身手这血性,可是在武学里磨练出来的?”
曹佾挺了挺胸:“正是。在下三十有六,却在武学跟随十七岁的王训导习武练兵,整整仨月。”
包拯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嘉许之色:“好。武将子弟,就该有武将子弟的样子。这汴京城里,太缺公子这般有血性的年轻人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公孙策,笑道:“公孙先生,你方才说什么来着?”
公孙策嘴角微弯,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“学生方才说,国舅爷出手果断,分寸拿捏得当,既惩治了泼皮,又不致重伤人命,可见是练过的。若是开封府的差役都有这般身手,何愁宵小不禁?”
这话说得曹佾心里热乎乎的。
他想起从前那些日子,每次被侯三之流挑衅,他都要忍。忍到最后,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。他以为忍是为了曹家好,是为了姐姐好。可到头来,忍只会让这些人更加变本加厉,用更加龌龊的手段挑衅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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