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月光被刀意冲散了。
阳顶天站在山顶，灰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对面，剑圣的白袍如霜雪般静立。两个人之间不过五步，但那五步的距离里，空气已经开始扭曲——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在这一刻撞在了一起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松涛停了，风停了，周围虚空存在着一股股的威压，震的虚空嗡嗡作响。
剑圣先动了。背后那柄千年古剑出鞘的瞬间，一道白光从蜀山后山冲天而起，照亮了半边天。剑身上流转着青白两色的光晕，那是蜀山历代掌门灌注的剑意，千年来从未有人能正面接下。
“阳顶天，你的道，让我看看。”剑圣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。
阳顶天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按上了霸刀的刀柄。拇指顶开护手，刀身露出一线寒光。那一线寒光刚露出来，整座山顶的温度骤降——是杀意，浓到极致的杀意，像是有什么远古凶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剑圣的剑先出了。
万剑诀。
剑圣的剑指向天空，剑身上分化出无数道光剑，密密麻麻，铺满了整片夜空。月光被剑光遮蔽，天幕变成了一片青白色的剑海。每一柄光剑都有实体般的质感，剑锋上流转着蜀山剑气，剑鸣声汇成一片，震得整座后山都在颤抖。
“去。”剑圣手指一引。
千剑齐落。
那不是剑雨，是天塌了。上千柄光剑从高空倾泻而下，拖着长长的光尾，像是一场流星雨砸向大地。每一柄光剑的落点都精准地锁定了阳顶天的要害——眉心、咽喉、心口、丹田、四肢关节，无一遗漏。空气被剑锋撕裂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。
阳顶天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剑海，没有后退。
刀魂领域全力张开。他以自身为圆心，将刀魂领域浓缩到了身前三丈。三丈之内，空气凝成了实质，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竖在那里。光剑撞进领域的瞬间，速度骤减，像是在水中穿行的箭矢。
阳顶天的元神从头顶升了起来。
那是炼神境与刀魂融合后的形态。元神高三丈，通体缠绕着暗金色的刀意，面目模糊但轮廓如山岳般巍峨。元神的右手握着一柄漆黑的巨刀，那是刀魂的具现，刀身上流转着雷、风、土、火四种法则的光芒。元神睁开眼的刹那，整座后山都暗了一下。
阳顶天的本体伸手握住了霸刀的刀柄。
霸刀出鞘。
刀身通体漆黑，不反光，像是从夜空中截取的一段黑暗。但刀脊上有四色纹路在游走——紫色的雷纹、青色的风纹、土黄色的地纹、火红色的焰纹。四种法则在刀身上交织碰撞，发出雷鸣般的轰鸣。
第一刀，开山式。
霸刀从腰间横扫而出，刀气化作一道匹练，呈扇形向前扩散。这道刀气不是线状的，它是铺天盖地的——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刃从地面掀起，将大地连同空气一起切开。
千柄光剑撞上了这道刀气。
轰——
第一排光剑碎裂，第二排光剑碎裂，第三排、第四排、第五排……刀气席卷而过，碎裂的光剑化作漫天光雨，将整座山头照得如同白昼。但千柄光剑太多了，前面的碎了，后面的补上。刀气在斩碎了六百余柄光剑后终于消散。
剩下的三百多柄光剑穿过了刀气，朝阳顶天射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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