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友德手捧军报。清了清嗓子,当庭宣读。
“十月初三夜。太孙下令闭市,拒收本票。雇佣兵断饷哗变!”
傅友德攥紧纸页,拔高声量。
“洋狗烧毁自家火药库!神机营趁乱隔河架起六十门大炮,实心铁弹无差别覆盖河谷!”
“全歼火枪队!炸死金帐汗国交接兵卒四百人!白捡生铁矿砂三百车!大明边军,零伤亡!”
这几句话砸下来。
郁新原先憋在肚子里的弹劾草稿,硬生生卡死在喉咙管里。
零伤亡?白嫖三百车矿?
兵部尚书唐铎一步从武将列里跨出来,粗暴地一巴掌拍在腿甲上。
“打得痛快!”唐铎扭头直戳郁新的脸管子,“三百车矿砂折多少现银?大明没出一粒粮草,全他娘搂回来了!你户部还有脸说太孙乱了法度?”
郁新脑门见汗,硬顶着压力反驳:“矿砂远在万里之外的苦寒荒野!几万斤生铁怎么运回关内?沿途的车马损耗,户部根本掏不出这笔银子!”
话音刚落,大殿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。
工部尚书严震直满脸烟灰,大步跨过门槛。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武士,硬推进来一口大木箱。
“不劳户部费心调车马!”严震直走到御道正中,声如洪钟,“极北的铁,太孙就地熔了!”
木箱里躺着两根粗短的黑铁管。通体生铁浇筑,管口阔如海碗,前端悍死着两根带尖刺的八字铁腿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身子往前一探:“这是个什么名堂?”
严震直上前,双手握住铁管中段,低吼一声直接将其提出箱子。
“哐当!”铁腿重重砸在青砖上,火星子直冒。
“太孙连夜传回来的图纸!”严震直抱拳嘶吼,“太孙嫌缴获的洋枪火候太烂,命臣截短管身,加宽口径!此物名为,虎蹲炮!”
唐铎几步凑过去,粗糙的手摸着炮管发问:“多重?”
“三十六斤!”严震直回话透着傲气,“一肚子里全塞散弹!点燃引线,五十步内,人马皆成烂泥!”
唐铎激动得浑身一哆嗦,直接冲着龙椅砸下双膝:“陛下!步卒单凭肩膀扛着就能跑!铁腿扎进地里,后坐力全给卸得干干净净!这是野战收割的无上凶器啊!”
朱元璋起身走下御阶。
他伸出黑布鞋,踢了踢生硬的炮管侧面。
“严震直。”
“老臣在!”
“太孙拿那三百车白捡的矿砂,干了什么?”
严震直腰板挺得笔直:“太孙连夜逼着两万战俘搭起土法高炉!三百车矿砂一晚全化成铁水!驿站八百里急报,太孙就地开模,连夜造出两百门虎蹲炮,全数列装燕山卫!”
大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满朝紫袍大员听得直咽唾沫,眼珠子里全攀上了骇人的血丝。
一夜之间,两百门重炮出炉。拿敌人的废铁,砸敌人的兵。大明这头工业怪兽的运转速度,直接碾碎了这帮文官用来算账的算盘珠子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朱元璋大步走回御阶,猛然转身,犹如俯瞰羊群的老虎。
刚才还扯着嗓子要讲“天朝礼法”的尚书侍郎们,全成了把嘴缝死的哑巴。两百门现成火炮、三大仓真金白银甩在脸上,谁还跟你聊什么孔孟之道?
“傅友德!”
“臣在!”
“拿咱的虎符,滚去中都凤阳点兵!”朱元璋大手一挥,定下死命令,“抽十五万重甲精锐!把兵仗局和神机营库房里的火药弹丸全给咱搬空!一路向北出关,接应太孙!”
傅友德轰然应诺。
朱元璋居高临下,锐利的目光锁死郁新。
郁新老老实实地趴在青砖上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户部盘清楚太孙套回来的那些洋财没有?”
“均……均已入账。”
“拿这笔钱,在全国招募五十万无地农户出关!”朱元璋嗓门震天,直接抛出炸天雷的国策,“去告诉天下所有的泥腿子!只要肯去极北开荒种地,到了界河发安家费,送大明官造生铁锅!”
郁新脑子嗡的一声,刚想张嘴。老朱下半句话直接砸断了他的脊梁。
“太孙圈出来的黑土,按人头分田!去开荒的农户,免征三代皇粮!”
郁新急得猛抬头:“陛下!免三代赋税?朝廷拿什么充实军饷打仗啊!”
“混账东西!”朱元璋厉声怒骂,“有了那攥出油的黑土地,大明就能源源不断地生出人丁!百姓手里握着大明的锄头,地里长出来的就是大明的命脉军粮!”
老朱指着北方天际,霸气横溢。
“只要谁敢来抢咱老百姓的地,大军就推大炮上去,把他们轰成肉渣子当肥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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