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最核心的铁血国策,彻底定调。
……
几千里外。极北钦察大草原。
时值初夏,但原野上的狂风扯着野草,依然刮得人骨头发凉。
牛皮大帐死死扎在黑土坡上。
朱允熥坐在主位。面前的长条木案上铺着巨大的手绘地形图。
朱棣靠在左侧,拿粗布极慢地擦拭着出鞘的长剑。
右侧坐着宁王朱权。大明朵颜三卫的顶梁柱,也是关外最锋利的轻骑统帅。
“加急调令催得我马蹄子都冒烟了。”朱权把玩着一柄波斯短刀,眼神桀骜,“我那五万轻骑昨夜才踏过界河河滩。允熥,这是要彻底拔了金帐汗国的祖坟?”
朱允熥冷着脸,拿炭笔在地图西侧重重画了个猩红的叉。
“十七叔。对面城墙后面屯的底子太厚,光拿重骑兵去填命,划不来。我要你的朵颜三卫散出去,把对面蛮子的眼珠子全给我挖干净。”
帐帘猛地被掀开。
燕山卫总旗张猛顶着一身刮得全是大口子的重甲,大步跨入。
“殿下!我们在西边的大裂谷泥沼里,撞上硬茬了!”张猛单膝砸地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紧接着,几件残破兵器被扔在土面上。
一截大腿粗的白蜡木骑枪残段。半块绘着血红十字的鸢形精钢铁盾。外加一把纯钢锻打的破甲重锤,锤头正中,深刻着双头鹰的西洋徽记。
朱棣眼神一凛,放下长剑。探手抓起那把重锤,拇指抚过双头鹰的刻痕。
“不是草原上的鞑子。”朱棣抬头看向朱允熥,语气森寒,“这等不计工本的纯钢锻打工艺,极西那帮联军已经摸过来了。”
朱权脚尖挑翻那面残盾:“全装重甲骑兵。我朵颜三卫的弯刀砍在他们身上,连道白印子都留不下。这他娘全是拿足色金银硬堆出来的铁壳王八。”
张猛咬牙切齿地回报战况:“他们排着铁墙直接往泥沼里平推!连发机弩打上去当场弹飞!这帮畜生仗着甲厚,专拿重锤敲碎咱们弟兄的关节!”
朱允熥没坐下,绕出长桌走到张猛跟前:“怎么脱的身?”
“靠虎蹲炮!”张猛扯嘴抹了一把下巴沾的血,“弟兄们退到五十步外!铁腿死死扎进烂泥地里卸力。十门炮填满碎铁散弹,不打人,全照着马腿和下盘轰!”
张猛眼底闪过癫狂的嗜血:“铁皮再厚也护不住马眼!一轮火药洗过去,排头三十多号铁壳子连人带马全栽进泥潭里翻不起来。弟兄们摸过去,拿解腕尖刀顺着盔甲缝隙全割了喉管!”
朱权一巴掌拍在桌沿上,纵声大笑:“痛快!拿几十斤生铁铸的破水管子,去换人家几千个金币养出来的重装骑士。这买卖,血赚!”
朱允熥弯腰捡起那截十字骑枪,随手扔在地图的西侧交界处。
“他们急眼了。”朱允熥双手撑在桌沿上,眼神深不见底,“大明老百姓在界河东边量地划田。神圣罗马帝国和那什么波兰骑士团,怕极了我们在这片黑土上扎下根来。”
朱允熥直起身,视线扫过大明最顶级的两位藩王统帅。
“四叔,十七叔。”
两位藩王霍然起身,盔甲撞击声铮然作响。
“明日天大亮。燕山卫重骑居中破阵,朵颜三卫护住两翼切后!”
咔吧。
朱允熥两指发力,生生折断了手里的炭笔。
“派快马去通知神机营。六十门大炮上木轱辘全线前推!两百门虎蹲炮发给前锋营死士!战线给我强压过西侧大裂谷!”
朱允熥的声音冷厉如刀,不带半丝拖泥带水。
“去让那群西方贵族睁开眼瞧瞧。什么叫农耕帝国的钢铁洪流!”
“大明,绝不打防守战!”
……
乌拉尔山西麓。
初夏的暴雨夹杂着狂风,在无边无际的泥沼平原上肆虐,砸得人连眼珠子都睁不开。
连绵不绝的巨型牛皮大帐,用粗木桩死死钉在泥水里。
最中央的金帐汗国王帐内,气味极其恶劣。羊油燃烧的焦臭、烈酒的醇气,混杂着生肉和铁甲生锈的腥味,熏得人喘不过气。
大汗脱脱迷失盘腿坐在几张垫高的白虎皮上。手里把玩着一柄没刀鞘的草原弯刀,刃口上还沾着没擦干的血。
帐内气氛压抑得仿佛一点就炸。
左侧,金帐汗国总督兀鲁斯、罗斯统帅伊戈尔,带着几十号杀气腾腾的千夫长怒目而视。
右侧,神圣罗马帝国边境大公威廉,领着四名套在包金板甲里的十字军骑士,连头盔面甲都没摘。
仅仅三天前,这群人还在维斯瓦河的泥沼里互相把对方的脑门往烂泥里踩,脑浆子都打出来了。如今,却被迫挤在同一个破帐篷里。
死寂。没人先开口。
威廉大公冷哼一声,粗暴地扯下右手的精制鹿皮手套,重重拍在大腿外侧的阔剑柄上。
“大汗。”威廉操着半生不熟的拉丁土语开口,傲慢得不可一世,“你们挂在账外的那块破狼皮,挡不住这乌拉尔山的暴风雨。教皇陛下开了恩,十字军可以跟你们借道。但这界河往西一百里的肥美草场,必须归我们上帝管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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