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冥咬咬牙，最终还是开了口。
“议会长说笑了。”
声音很稳，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，涟漪被强行压在水面之下。
“史莱克立院两万年，经过了一任又一任阁主，也送走了一代又一代学生。”
古月星衍没有转身。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，背对着云冥，目光似乎还停留在远处。
“哦？那你想说什么。”
云冥向前走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这一步很小，却像是从某个无形的边界线上跨了过去。
“史莱克学院永远和联邦站在同一战线。”
古月星衍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拆解一个精心设计的机关。目光落在云冥脸上，那双眼睛在昏暗的阁楼内显得格外深邃，深得像两口枯井，看不见底。
“云阁主果然是个明白人。”
他笑了，笑意从嘴角爬到眼角，却没有抵达瞳孔。那笑容像一张面具，挂在脸上，让人分不清真假。
“既然明白，就该知道，联邦最近不太平。”
他向前走了半步。
“唐门的船我扣了，”古月星衍说，“传灵塔也成为联邦的钱袋子，史莱克学院的选择是什么？”
“还是一贯的高高在上，搞你们所为的精英教育吗？”
云冥没有立刻回答，两人之间相隔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，却又像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。
“史莱克只收怪物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，水花溅得很高。
这是史莱克两万年的规矩，是刻在入学石碑上的铭文，是一代又一代阁主用脊梁撑起来的骄傲。
古月星衍笑了。
笑意从嘴角爬到眼角，像水面上一闪即逝的涟漪。
“怪物？”他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，像是在品一杯陈年的酒，“云阁主，你知道联邦每年有多少孩子觉醒魂力吗？”
他停在云冥面前，两人相距不过两尺。
“三十万。三十万个怀揣梦想的孩子，站在魂师学院的门口，被一句'只收怪物’挡在外面。”
云冥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。
“人天赋各异，”古月星衍接着说，“有人生来是龙，有人生来是蛇。可联邦的魂导铁路不是龙修的，城外的良田不是龙种的，夜里亮着的灯火也不是龙点的。”
他侧过头，目光投向远处。
史莱克城的街道上，行人往来如织，有魂师，也有少见的普通人。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推着车走过，车上的铜铃叮当作响。
“我的规划很简单，宽进严出。门向所有人敞开，能不能走出来，各凭本事。”
云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那个老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，铜铃声却还残留着，像一根细线，牵引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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