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议会长，史莱克两万年来，从未变过。”
古月星衍收回目光。
他看着云冥，看了很久，久到台阶下的亲卫队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。然后他点点头，动作很轻，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情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也没指望史莱克学院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失望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就像一位棋手看着对方落子，那步棋在他意料之中，所以他只是平静地准备下一步。
“我也懒得说服你。”
他转身，直接离开。风衣下摆扫过史莱克学院的青石台阶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亲卫队自动分开一条通道，魂导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一头正在苏醒的野兽。
云冥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道背影坐进车里，看着车门合上，看着车队碾过路面，卷起漫天烟尘，像一条钢铁长蛇游向城外。
古月星衍没有回头。
车窗是单向的，云冥看不见里面的情形。但他知道，那个人一定还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，一定还在盘算着下一盘棋该怎么走。
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云冥缓缓转身，走回海神阁。门在身后合拢，将午后的阳光、远处的喧嚣、那个人的背影，都关在了外面。
他心底有些不解：“老师，他究竟想要做什么？”
但天眷斗罗也没有回答他，有些事，需要他自己理解。
车队驶出史莱克城，古月星衍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着膝盖，节奏轻缓而稳定。
他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色，田野、树林、零星的村庄，像一卷被风撕碎的旧画。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淡去，变成一种近乎空茫的平静。
云冥没有妥协。
这在他意料之中，却仍像一颗石子落进湖里，涟漪虽小，却荡得很远。史莱克两万年的骄傲，不是三言两语能撬动的。
他也没打算撬动，只要有一个对照组在，一切就显得合理了。
明都城在望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城市的灯火从地平线涌上来，像一片坠落的星海。古月星衍没有回议会大厦，车队在一条岔路口转向，碾过湿滑的青石板路，停在一座巨大的拱门前。
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。
门柱上刻着繁复的魂导纹路，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微光。守门的学员看见那列装甲车队，脸色变了变，正要上前盘问，却被带队的老教员拦住了。
“是议会长大人。”老教员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紧绷。
古月星衍踏出车厢。
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，卷着远处实验室里传来的金属敲击声。他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，然后迈步往里走。
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的顶层。
古月星衍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院长正对着一摞报表发愁。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镜片厚得像瓶底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，手里的钢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“议、议会长大人，你怎么来了。”
古月星衍摆摆手，自己先在沙发上落座。沙发很旧，弹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是想聊聊学院的事。”
院长手忙脚乱地收拾报表，在对面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根被拉紧的弦。
“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招生规矩，你比我清楚，你来和我说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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