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数十米，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恩怨纠葛，隔着联邦与史莱克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深渊。
“云阁主。”古月星衍先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切开了风声，“恭喜啊。”
他拾级而上，脚步不疾不徐。
亲卫队留在台阶下，甲胄森然，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。
云冥没有迎下去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位联邦的掌权者一步一步走近。古月星衍今天没穿正装，只是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领口竖着，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松弛。
像是来拜访老友。
可云冥看见了。看见他身后那片钢铁森林里闪烁的魂导器冷光，看见他嘴角那抹尚未褪尽的笑意，看见他眼底深处藏着的、刀锋般的审视。
“议长大人远道而来，”云冥咬牙强忍说，“史莱克蓬荜生辉。”
古月星衍淡淡一笑，欣赏着云冥脸上的难堪。
他停在云冥面前，两人相距不过三尺。
这个距离很近，近到可以直接动手。
但又恰到好处。
“新任海神阁阁主上任，”古月星衍似笑非笑说道，“联邦总要表示表示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，”他收回视线，重新落在云冥脸上，“云阁主这新阁主的鲁莽，能忍到什么时候。”
云冥也笑了，不过是强撑着的笑容。
笑意很淡，像冬日湖面上结的一层薄冰。
“议会长，这是在说什么。”
他侧身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。古月星衍没有立刻动，他在那个姿势里多停留了一秒，目光在云冥脸上又刮了一圈，然后才迈步向前。
两人并肩走进海神阁。
门在身后合拢，将亲卫队的目光、将午后的阳光、将整座史莱克城的喧嚣，都关在了外面。
“史莱克与联邦，”古月星衍忽然开口，“关系向来友好。”
他说的平淡，似乎没什么真情实感。
这话说出来，也就古月星衍自己信了。
可云冥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。
向来如此，不代表永远如此。
古月星衍在提醒他，也在敲打他——别忘了史莱克城坐落在谁的疆域上，别忘了海神湖畔飘扬的是谁的旗帜。
“议会长，我史莱克学院和联邦向来友好。”
云冥声音很平，像一潭深水，看不见底。
古月星衍侧头看了他一眼。这一眼很快，快得像错觉，可云冥感觉到了。
那目光里有审视，有掂量，还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。
像是在等待自己露出破绽。
“天眷斗罗身体可好？”古月星衍换了个话题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。
“劳议会长挂念，”云冥说，“老师正在湖边静养。”
“静养好啊。”古月星衍点点头，“打打杀杀了一辈子，是该歇歇了。”
“云阁主，”古月星衍背对着他，声音忽然低了下来，“你说这海神阁的位子，你能坐多久？”
云冥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，感觉这古月星衍是在说，他史莱克学院还能存在多久。
他咬咬牙，最终还是开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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