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与吴氏惊得魂飞魄散,慌忙起身,裙摆翻飞间快步上前,齐齐围在老夫人身侧,伸手探着她的鼻息与脉搏,神色慌乱不已。
林白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眸底寒光转瞬即逝,顷刻间便换上满面惊惶,眼眶骤红,泪珠悬在睫上摇摇欲坠,故作惶恐失措之态,哭喊着奔下礼台,假意要去探望老夫人安危。
沈氏眼疾手快,指尖猛地扣住林白芷的手腕,一把将她拽住,压低声音沉声安抚,语气里藏着不容置疑的阻拦。
“四姑娘莫要慌乱,府中常备心疾良药,老夫人吉人天相,定会无事。”
周氏身边的贴身嬷嬷早有预谋,此刻步履从容地取出随身携带心疾丸药,动作麻利地为晕厥的老夫人喂服下肚。
众宾客见状,当即一片哗然,唏嘘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与老夫人关系密切之人,纷纷摇头慨叹,言说老夫人,本就旧疾缠身,常年缠绵病榻,操持家事本就不易。
苦心为孙女筹办一场及笄礼,先是礼服被毁,再是风波迭起,想来是急火攻心,才骤然晕厥。
丞相林世庭眉头紧蹙,见状急忙快步上前,抬手稳住混乱场面,对着满座宾客拱手致歉语气恳切地解释。
“诸位亲友见谅,家母素有心疾,缠绵数载,经不起劳碌惊扰。近日为筹备白芷及笄大典,日夜操劳费心,方才又逢礼服被毁这等糟心事,一时气火攻心,才引得旧疾复发。
如今已服下对症良药,稍作歇息便能苏醒,诸位不必忧心。”
宾客们闻言,又是一番关切问询,大殿内人声嘈杂,议论纷纷,面上皆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神色。
不过片刻功夫,晕厥的林老夫人缓缓睁眼,虚弱地喘了几口粗气,面色稍稍缓和,众人悬着的一颗心,这才堪堪落下。
林白芷身为精通医理之人,虽未能近身诊脉,但她观察力入微,只一眼便看穿端倪。
——老夫人方才气息平稳、眉头微蹙,绝非心疾发作,是在刻意装病。
想在众宾客面前博取同情,树立慈爱操劳、疼爱孙女的好名声。
博好感、做戏码,谁又不会?林白芷眼底掠过一丝讥讽,旋即奋力挣脱沈氏的桎梏,踉跄着扑到老夫人身前,俯身跪在地上,哭声凄切动人。
“祖母,都是芷儿的错,若不是为了我的及笄礼,您也不必日夜操劳,熬坏了身子,芷儿心中万分惭愧,惶恐不安,只求祖母早日安好……”
她哭得情真意切,泪珠滚滚而落,肩头微微颤抖,满眼皆是对老夫人的担忧与自责,引得周围围观的贵妇们心生恻隐,纷纷开口议论。
“往日竟有人传言四姑娘与祖母离心离德、忤逆不孝,如今看来全是谣言!你们瞧瞧,老夫人一病,府中其他晚辈皆畏缩不前,唯有四姑娘不顾一切扑上前,满眼都是真切的担忧。”
“是啊,你看她哭得多伤心,字字句句皆是愧疚,半点作伪之意都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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