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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4章 朝臣分化(1 / 2)

景泰元年冬,雪落了三日未停。

早朝的太和殿里,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摇晃,映得文武百官的脸忽明忽暗。于谦捧着奏折出列时,朝靴踩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
“陛下,南宫苦寒,昨日巡查见墙缝漏风,臣请增派工匠修缮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在地上,“且听闻冬日炭薪不足,英宗陛下……”

“于大人。”户部尚书金濂突然出声打断,锦袍上的盘扣在烛火下闪着光,“如今北疆战事吃紧,大同军镇的粮草还缺三成,工匠和炭薪该优先供应前线才是。南宫虽寒,总好过边关将士的冰窖吧?”

于谦皱眉:“金大人此言差矣,南宫居者身份特殊,若冻出好歹……”

“特殊?”金濂冷笑一声,往前半步,“莫非于大人忘了,如今端坐龙椅的是哪位陛下?英宗陛下?哦,臣失礼了,该称‘太上皇帝’才是。”他特意加重“太上”二字,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
翰林院学士刘俨出列附和:“金大人说得是。太上皇帝既已逊位,便该静养南宫,若事事向朝廷伸手,岂不令陛下为难?”他话音刚落,御史台的几个言官立刻点头,其中一人高声道:“臣附议!昨日查获南宫侍卫私递的书信,竟提及‘宫中腊梅’,看来太上皇帝在南宫日子过得惬意,何至于缺炭?”

“你!”于谦气得须发皆张,刚要反驳,却被吏部尚书王直拉住。王直朝他微微摇头,转而对景帝躬身道:“陛下,南宫修缮事小,边关事大,但太上皇帝毕竟是陛下兄长,冬日取暖之物,总该备齐。臣请折中,从内库拨些旧炭,暂解燃眉即可。”

这话说得两头圆融,不少老臣纷纷点头。景帝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目光扫过殿中两派——一派以金濂为首,多是景泰朝新晋的官员,主张彻底划清界限;另一派以王直、于谦为首,多是三朝元老,念及旧情,主张留有余地。

“王尚书说得是。”景帝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“就按内库旧例,每日供炭十斤,至于修缮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南宫的墙,去年刚修过,漏风?怕是守卫不尽责吧。传旨,杖责南宫守将三十,让他好好看着墙。”

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,实则堵死了修缮的可能。于谦看着金濂等人隐晦的笑意,心里像塞了团冰。

散朝后,于谦在金水桥边拦住王直:“王大人为何拦我?再这么下去,南宫怕是要成冰窖了!”

王直叹了口气,递给于谦一张纸条,上面是英宗的笔迹:“勿争,安。”字迹潦草,像是在匆忙中写就。“这是今早从南宫递出来的,”王直低声道,“他自己都不愿争,咱们何苦硬出头?”

于谦捏着纸条,指节泛白。远处,金濂正带着几个官员往吏部走去,笑声顺着风飘过来。他忽然明白,这朝堂上的分化,从来不止是政见之争,更是新旧势力的角力,而南宫里的那个人,成了最显眼的靶子。

雪又开始下了,落在于谦的官帽上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他望着南宫的方向,那里被宫墙挡得严严实实,只有高高的角楼在雪雾中若隐若现。他不知道,此刻南宫的窗内,英宗正借着雪光磨一把旧剑,剑穗上的玉坠,还是当年景帝送他的生日礼物。

“爷,外面雪大,别开窗了。”王瑾劝道。

英宗没回头,只是用布细细擦着剑身:“你看这雪,下得越紧,越能看清谁在雪中站着,谁在暖阁里烤火。”他指的是朝堂上的事,王瑾懂,却只能叹气——这雪,怕是要下整个冬天了。

太和殿的烛火还没燃尽,金濂已带着几个心腹官员往自家府邸去。马车碾过积雪,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像在为方才朝堂上的“胜利”伴奏。

“于少保还是太迂腐。”金濂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窗外白茫茫的街景,嘴角勾起冷笑,“南宫那位如今不过是笼中鸟,还提什么‘身份特殊’?真要论特殊,也该是咱们陛下的龙体金贵。”

身旁的翰林院学士刘俨忙附和:“大人说得是。昨日东厂递来消息,说南宫的侍卫又在偷偷给太上皇帝送干柴,依卑职看,该再换一批守卫,换成咱们信得过的人。”

金濂点头:“这事你去办。记住,要‘干净’的人——家里没什么旧部牵连,只认陛下的新恩。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掏出个锦盒,里面是颗鸽血红的宝石,“这个你替我转交给兴安公公,就说……谢他在陛

刘俨接过锦盒,指尖触到宝石的冰凉,心里却烧得滚烫——这可是攀附金濂的好机会。马车驶过街角时,他瞥见于谦的轿子正往南宫方向去,轿帘紧闭,像藏着满肚子的心事。

于谦的轿子停在南宫外的巷口。按规矩,外臣不得擅入南宫,他只能站在雪地里,望着那道被积雪覆盖的宫墙。墙头上的铁棘裹着冰棱,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像一排拒人千里的牙齿。

“于大人,天寒地冻的,您这是……”守墙的校尉认出了他,拱手行礼时呵出白气。

“劳烦通报一声,”于谦从袖中取出个棉布包,“这是给太上皇帝的棉衣,江南新织的棉絮,暖和。”

校尉面露难色:“大人,您知道规矩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于谦把布包塞给他,“你就说是‘故人所赠’,他会收的。”他望着宫墙深处,那里隐约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,想来是侍卫在操练,“告诉守将,雪大,莫让墙根的冻土裂得更厉害——冻坏了地基,再修就难了。”

校尉掂着布包,看着于谦鬓角的白发被雪染得更白,终是点了点头:“卑职记下了。”

于谦转身时,靴底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印子。他想起昨日王直递给他的纸条,英宗那句“勿争”写得仓促,却透着股无奈的清醒。是啊,争又能如何?金濂一派握着户部的钱袋子,又靠着兴安在景帝耳边吹风,自己纵有一腔孤勇,怕也难敌这盘根错节的势力。

回到府中,于谦刚解下朝服,门房就来报:“大人,吏部的李实大人求见,说是有要事。”

李实进来时,身上还带着风雪气。他捧着本账册,眉头拧成个疙瘩:“于大人,您看这个——金濂把给大同的粮草扣了一半,说是‘留着给京营备荒’,可京营的粮仓明明是满的!”

于谦接过账册,上面的红笔批注刺眼——“暂缓拨付,候旨”。他指尖在“大同”二字上重重一点,指节泛白:“他这是要断了边关的活路!”

“不止呢。”李实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金濂在偷偷联络宁阳侯,想把陈琏调回京城,掌锦衣卫的差事——陈琏在江南救灾时得罪了不少豪强,金濂这是想借他的刀,清理异己。”

于谦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,忽然明白,朝堂的分化早已不是“南宫”二字能概括的。金濂要的,是彻底铲除旧势力的根基,连带着那些念及旧情的老臣,都要一一拔除。而英宗,不过是他们最顺手的那把刀。

南宫内,英宗正对着炭火烤棉衣。棉布包上绣着枝腊梅,针脚细密,他一眼就认出是于谦的夫人绣的——当年在东宫,她总说“腊梅耐寒,像于大人的性子”。

“于少保这是……”王瑾看着他把棉衣往炭盆边挪,生怕烤焦了。

“他呀,就是心太实。”英宗笑着翻了翻面,棉衣上的雪水顺着布纹往下滴,落在炭上“滋啦”作响,“明知道这朝堂上的浑水,还非要往里面蹚。”他忽然咳嗽两声,捂着胸口道,“去,把我那瓶当归膏找出来,托人给于夫人送去——她有偏头痛的老毛病,这膏子管用。”

王瑾应声去找,却见英宗从棉衣夹层里摸出张纸条,上面是于谦的字迹:“金扣大同粮,速谋。”

英宗捏着纸条,指尖的温度把雪水焐成了湿痕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墙外漫天的风雪,忽然想起昨日操练的侍卫里,有个老兵总在转身时对着他的窗棂比个“粮”字的口型——那是当年军中的暗号,意思是“粮草告急”。

“王瑾,”英宗把纸条凑到烛火上,“给皇后递个话,说我想吃她做的胡饼,要多加芝麻——让她娘家侄子把大同的地图带来。”

火苗舔舐着纸条,很快化成灰烬。英宗望着窗外的雪,忽然觉得这雪下得好——下得越大,越能盖住那些偷偷传递的脚印,越能让蛰伏的人,看清该往哪条路走。

太和殿的烛火燃到了底,景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案上两份奏折——一份是金濂的“请罢黜南宫旧臣疏”,一份是于谦的“急拨大同粮草奏”。两份奏折的边角都沾着雪水,像在无声地争执。

他拿起朱笔,悬在纸上许久,终是在两份奏折上都批了“留中”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把宫墙内外的脚印都盖得干干净净,却盖不住那些在风雪里悄悄生长的念头——像墙角的草,只要春风一吹,便会破土而出。

胡饼的芝麻香混着炭火的暖意飘出南宫时,英宗正对着摊开的大同地图出神。地图是皇后侄子偷偷塞进来的,边角被雪水浸得发皱,却把每一处关隘、每一条驿道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“爷,这胡饼里……”王瑾捏着半块饼,发现芝麻底下藏着层薄薄的油纸,上面用炭笔写着“金濂党羽:宁阳侯、刘俨……”,后面还画着个小小的粮仓记号。

英宗咬了口饼,芝麻的脆香里裹着隐秘的信息:“他倒是会藏。”他用指尖点着地图上的“阳和口”,“这里是大同的粮道咽喉,金濂扣下的粮草,十有八九藏在这附近。”

王瑾凑近一看,阳和口旁边被画了个圈,圈里写着个“陈”字。“是陈琏?”他眼睛一亮——陈琏在江南时就以“敢查”出名,连当地豪绅的粮仓都敢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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