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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4章 朝臣分化(2 / 2)

“除了他,没人能动宁阳侯的人。”英宗把胡饼碎屑扫进炭盆,“告诉皇后侄子,让他想法子把这地图递到陈琏手里,就说……‘阳和口的雪,该扫扫了’。”

窗外的雪还在下,侍卫换岗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,发出“噗嗤”的闷响。英宗望着窗纸上晃动的刀影,忽然笑了——金濂以为换了批“干净”的守卫就能高枕无忧,却不知这些人里,藏着多少当年跟着他守过边关的老兵。

同一时刻,陈琏正在锦衣卫的库房里翻卷宗。他刚从江南调回,屁股还没坐热,就被宁阳侯以“整顿军纪”为由晾在一边。案上堆着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旧账,真正的要害卷宗,连影子都见不着。

“陈大人,尝尝这个?”一个老狱卒端着碗热汤进来,碗底沉着两颗红枣,“刚从南宫那边送来的,说是……故人给的。”

陈琏接过碗,手指触到碗底的硬物——是块折叠的油纸。他不动声色地把油纸藏进袖中,喝了口汤:“这汤味道不错,多谢老哥。”

老狱卒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意:“好喝就多喝点,外面雪大,暖和身子。”转身出去时,轻轻带了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像在说“放心”。

陈琏展开油纸,大同地图赫然在目。看到“阳和口”的圈记时,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:“陈家的刀,该出鞘时就得快,别管对方是谁。”他攥紧地图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金濂扣下的不仅是粮草,是边关将士的命。

次日早朝,金濂果然上奏,说“陈琏在江南办案失察,宜贬为庶民”。话音刚落,陈琏突然出列,手里举着张账册:“陛下,臣有本奏——阳和口发现私藏粮草三万石,经查,乃是宁阳侯以‘京营备荒’为名,挪用的大同军粮!”

殿内一片哗然。金濂脸色煞白,指着陈琏怒斥:“你胡说!谁给你的胆子查宁阳侯?”

“是良心。”陈琏朗声道,“昨日臣收到大同急报,将士们已三日未饱食,冻毙者逾十人!而阳和口的粮仓里,粮草却在雪地里霉烂!”他举起账册,“这是粮仓看守的供词,上面有宁阳侯的私印!”

景帝看着账册上的私印,又看了看金濂颤抖的手,忽然想起昨夜于谦递的奏折,末尾写着“粮草乃军心根本,动之则危国”。他指尖在龙椅扶手上重重一敲:“传旨,查封阳和口粮仓,宁阳侯革职查办,金濂……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!”

金濂瘫在地上,刘俨等人面面相觑,再不敢作声。于谦看着陈琏挺直的脊梁,忽然觉得这殿里的烛火,似乎亮了些。

散朝后,陈琏在宫门口遇上于谦。于谦递给他个布包:“这是南宫那位让我转交给你的,说‘谢你扫雪’。”

布包里是块玉佩,上面刻着“守正”二字——是当年英宗赐给少年陈琏的。陈琏摩挲着玉佩,忽然明白,这朝堂上的分化,从来不是新旧之争,是正邪之辩。

南宫的雪停了。英宗站在廊下,看着王瑾把那株野菊的种子撒在墙角。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,在雪地上映出淡淡的金辉。

“爷,您看!”王瑾指着墙根,昨夜埋的梅根竟冒出个小小的绿芽,顶着层薄雪,倔强地探出头。

英宗笑了。他知道,这雪终会化,这芽终会长大。就像这朝堂上的风浪,再大,也挡不住那些守着良心的人,一步步往前走。

远处传来禁军操练的呐喊声,雄浑有力,像在为这渐暖的冬日,添了把火。

梅根的嫩芽刚探出头,就被一场倒春寒打蔫了。英宗蹲在墙角,用枯枝给嫩芽搭了个小棚子,指尖沾着的冻土屑簌簌往下掉。王瑾在一旁裹紧了棉袄:“爷,这天说变就变,跟朝堂上的事似的。”

“变才好。”英宗扶正棚子,看着雪水顺着枯枝往下滴,“一成不变的,那是死水。”他刚说完,就见院外的侍卫换了新面孔——是景帝身边的亲卫,腰间的牌子比从前的亮,眼神也更锐,像鹰隼盯着猎物。

“听说了吗?”王瑾压低声音,“金濂虽闭门思过,可他的门生在江南克扣盐税,说是要‘补国库亏空’,实则都进了自己腰包。”

英宗没回头,只是往棚子上又加了层干草:“陈琏呢?”

“陈大人在查阳和口的余党,据说抄出不少金银,都上交给户部了。”王瑾叹了口气,“可金濂的人在背后嚼舌根,说他‘借查案之名,结党营私’。”

英宗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让皇后侄子给陈琏递句话,就说‘盐罐里的蛆,得用沸水烫’。”他指的是江南盐税案,王瑾心领神会,匆匆去了。

没过几日,陈琏果然上了道奏折,弹劾江南巡盐御史与金濂门生勾结,附了厚厚一叠账册,连某年某月某日收了多少盐商的贿赂都写得清清楚楚。景帝看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红圈批注,忽然想起英宗小时候总爱把账本上的错处圈出来,说“漏了一个子儿,都算不清账”。

“传旨,”景帝把奏折推给兴安,“让陈琏兼管江南盐政,查!往深里查!”

兴安刚要退下,又被景帝叫住:“南宫的梅花开了吗?”

兴安愣了愣,据实回禀:“回陛下,梅根刚冒芽,还没开呢。不过……上皇在墙角撒了些野菊籽,说要等春深了看花。”

景帝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树,忽然道:“把内库的花肥分些过去,就说是……‘赏给野菊的’。”

兴安心里一动,低头应了。他伺候景帝多年,还是头回见陛下对南宫的花草“上心”。

南宫收到花肥时,英宗正在给野菊籽浇水。肥是上好的骨粉,装在个旧瓦罐里,罐底刻着个“景”字——是景帝小时候用小刀刻的,当年两人分花肥,总抢这个罐子。

“陛下这是……”王瑾捧着瓦罐,眼里泛光。

“他呀,就是嘴硬。”英宗笑着抓了把骨粉撒在土里,“小时候抢我的花肥,现在倒主动送来了。”他忽然瞥见院外的侍卫正偷偷往这边看,眼神里少了些提防,多了些好奇,“去,把那罐里的花肥分点给守卫,就说‘同赏春景’。”

侍卫们接过花肥时,手都有些抖。他们中有人曾是英宗的亲卫,看着当年意气风发的陛下如今蹲在墙角种花,心里不是滋味。一个年轻侍卫忍不住问:“上皇,这野菊什么时候能开?”

“快了。”英宗拍了拍他的肩,“等天暖了,风一吹,黄灿灿的一片。”

这话传到景帝耳中时,他正在文华殿看陈琏送来的江南盐税案审结报告。案犯里有不少是金濂的铁杆,如今都被革职查办,抄没的家产填补了阳和口的粮款亏空。景帝拿起朱笔,在报告末尾批了个“善”字,笔尖顿了顿,又添了句“赏陈琏黄金百两,赐‘忠勤’匾额”。

散朝后,于谦在宫道上拦住陈琏,递给他个锦囊:“这是上皇让我转交给你的,说‘江南水软,人心易浮,得常晒晒太阳’。”

陈琏打开锦囊,里面是块晒干的艾草,带着淡淡的药香。他忽然想起在江南救灾时,英宗派人送来的艾草也是这个味道,说是“防瘴气”。原来这位被软禁的上皇,一直记着边关的寒、江南的湿,记着那些该被护住的人。

春深时,南宫的野菊果然开了。黄灿灿的小花挤在墙角,风一吹,像撒了满地碎金。英宗坐在花旁下棋,对面是偷偷翻墙进来的皇后侄子,两人压低声音说着江南的新况——陈琏不仅查清了盐税案,还把没收的盐田分给了贫苦百姓,说是“让他们有口饭吃,才不会跟着乱党起哄”。

“做得好。”英宗落了颗黑子,“民心这东西,就像这野菊,你给它点土,它就使劲长。”

皇后侄子刚要接话,忽然听见墙外传来脚步声,慌忙要躲。英宗按住他:“不用躲。”

脚步声停在院外,是景帝的亲卫。那人没进来,只是隔着墙喊:“上皇,陛下让奴才问一声,野菊开得好吗?若是缺什么,尽管开口。”

英宗对着墙外笑了:“替我谢陛下,花好得很。告诉他,秋来的时候,我送他一篮野菊花茶。”

墙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皇后侄子松了口气,笑着说:“看来这墙,也不是那么密不透风。”

英宗望着墙角的野菊,阳光落在花瓣上,亮得晃眼。他知道,朝堂上的风浪还没停,金濂的余党仍在暗处窥伺,可只要还有陈琏这样的人在查,有于谦这样的人在护,有景帝那罐“赏给野菊的”花肥在,这日子就总会往暖处走。

就像这野菊,哪怕生在墙角,被人踩过、被雪压过,只要春来了,照样开得热热闹闹——因为根扎在土里,心向着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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