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挂了电话。
“赵师父,我们学校新开了一门敦煌文献的课,用的是苏晚姐的教案。”林婉儿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赵飞,“我想选修这门课。”
赵飞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。“苏晚是云海大学的历史系教授,不是北大的。”
“是借用她的教案,课程介绍上说她长期从事敦煌文物的修复与保护研究,去年还主持过一个流失海外敦煌文献的数字化回归项目。”
“选吧。”赵飞说,“她的课值得听。”
??
冷锋在海因里希的庄园里待了两个月,把欧洲地下世界的规则摸透了,帮海因里希解决了几件难搞的事情,也站稳脚跟更了。
冷锋再次回到庄园的时候,两条比利时马林诺斯犬同时对他龇牙,他看了它们一眼,两条犬的喉咙里同时发出一声低呜,夹着尾巴退到了墙角。从那以后,那两条犬每次见到他都会主动绕开三步。
海因里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对冷锋的评价又加了一条:连畜生都能感知到他的危险,这种人天生就是镇场子的。
冷锋没有主动找海因里希要过任何东西。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练功,练到七点吃早饭,然后去地下靶场打两小时枪,下午研究欧洲地下世界各大势力的情报,晚上继续练功到深夜。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台机器,没有任何多余的欲望。
海因里希给他配了一个私人助理,是个叫汉娜的德国女人,三十出头,金发碧眼,做事利落。冷锋只让她做三件事:订餐、洗衣服、整理情报简报。汉娜干了二个月,跟冷锋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。
海因里希对马库斯说:“我手下那么多号人,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。他不喝酒,不玩女人,不花钱,连奖金都不问。他每天的生活就是练功和研究情报。”
马库斯说:“这种人要么是圣人,要么是还没亮出底牌的赌徒。”
海因里希说:“他不是圣人。他只是在等值得他拔刀的事。”
冷锋确实在等。海因里希收留他,给他资源,给他时间修炼,这些都不是免费的。冷锋愿意做海因里希一把刀,但有一个条件——这把刀只砍赵飞。其他的任务他可以接,但他的目标只有一个。
壁炉里的火在烧,海因里希坐在高背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他在海因里希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。
“赵飞迟早会成为你的绊脚石,要解决他,我一个人不够。”
海因里希挑了挑眉。“你不是金丹了吗?”
“赵飞是金丹中期。修为差一阶,正面交手毫无胜算。这只是其一。”冷锋把一份手写的名单放在桌上,“其二,赵飞身边有一个团队。灵境以上就有六个,而且他还是武林盟主,战将招之即来!除此之外,赵飞身边还有一个情报网络,首领叫沐莞琴,掌握着江南最古老的情报组织听风阁。”
“这些人单拿一个出来,你手下的保镖没有一个能对付。所以他们必须同时被牵制。而要做到这一点,我需要一个团队。”
海因里希拿起那份名单看了一遍。名单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赵飞团队成员的姓名、修为、擅长领域、弱点和应对建议。
“你修炼了两个月,就为了写这张纸?”
“不止。我确认了赵飞现在的实力边界。”冷锋说,“他在榕树里深居简出,但他的外围防线没有任何漏洞。听风阁的情报网覆盖整个深城,任何可疑人员进入榕树里周边都会被注意到。
赵飞本人修为金丹中期,近战无敌。他的徒弟林小雨擅长近身格斗,杨蓉龙隐枪出神入化,艾莎精通现代战术渗透和狙击。这四个人组成了榕树里的核心防线。外围还有沐莞琴的情报网、陆小曼的商业资源、三井秀子的国际渠道。这是一张立体的防护网。我们不能去硬撕开这张网,只能调动赵飞离开那里,找机会克制。”
海因里希把名单放下。“你需要多少人?”
“至少八个。越多越好,修为最好不低于灵境中期。”
“你刚才说正面交手毫无胜算。”
“修为比不过,可以用战术、环境和人数优势弥补。这些人不是用来杀死赵飞的,是用来给我创造机会。只要外围被牵制住,情报网络被切断,赵飞就无法获得任何信息。而我在暗,他在明。”
海因里希沉默了很久。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,火花溅在铁网上,又落回了灰烬中。他看着冷锋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:专注。一种猎人等待猎物露出破绽时的绝对专注。
“你给我画了一张很大的饼。”海因里希说,“但欧洲地下世界没有你说的这种高手。”
“有一个地方有。”冷锋说,“索诺拉。”
海因里希的眉头皱了一下。索诺拉是墨西哥北部的一片荒漠,在国际地下世界的版图上,索诺拉只有一个含义——地下角斗场。那里的规则很简单:每年举办一届,参赛者必须是灵境期以上的修行者,不限国籍,不限门派,不限手段。胜者晋级,败者非死即残。
活过三轮的人,要么是天才高手,要么是疯子。但不管哪一种,只要能活下来,就是在地下角斗中磨砺出来的真正杀戮机器。
“索诺拉鱼龙混杂,什么门路的人都有。我可以通过索诺拉的渠道发布招募信息,筛选合适的人选,再逐个测试。”
“索诺拉不是我们势力范围。你在那边没有资源。”
“我不需要资源。你一定听说过一个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
“左罗——索诺拉的老牌中间人,专门为全球各地的组织推荐高手,佣金抽成,不问背景。”
海因里希端起威士忌杯晃了晃,冰块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声响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杯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。“让马库斯订两张机票。第一站墨西哥城,第二站埃莫西约。索诺拉的入场证,让他想办法搞定。”
冷锋站起来,微微低头,转身走出书房。他走到门口时,海因里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冷锋。”
冷锋停住。
“你招来的人,必须由你亲自测试。通过测试的,签生死状。只有绝顶高手才有资格加入这个团队。我要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。”
冷锋没有回头。“不需要签字。只需要他们点头。”
他连夜联系了左罗。左罗在索诺拉地下角斗场的某个地下室角落里,时断时续,偶尔传来背景中重物倒地和铁链拖地的闷响。冷锋不说废话,直接报出了自己对高手的修为要求。
左罗听完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话:索诺拉能打过全场的活人不超过三个,但我认识几个不在索诺拉出没的。
“不在索诺拉更好,我要的是没被消耗过的野路子。”
左罗说两天内给第一份考察名单。冷锋挂断通讯,把手机放在桌上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海因里希庄园的花园,喷泉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他看了一会儿夜景,然后转身走回床边坐下,闭上眼睛。明天又要飞了。
两天后,第一份名单发到了冷锋手里。一共列出了七个人的详细档案。冷锋逐页翻看,每看完一个名字就在那一页的角上用笔点一个黑点。七个人里,左罗标注了三个“已确认可接触”,其余的还在确认中。
第一个确认可接触的名字,叫马库斯·雷恩。
简历上写得很简洁:前德国KSK特种部队成员,三十二岁退役,现居柏林,在一家安保公司担任战术教官。擅长近距离格斗和城市渗透作战,曾在阿富汗执行过多次高风险任务。无修行背景,但左罗在旁边用铅笔标注了一行小字:此人有个叔叔叫施耐德,在海因里希手下。
施耐德。冷锋对这个名字有印象。海因里希手下有一个叫施耐德的老工程师,在莱茵金属公司的技术部干了二十年,退休后一直在海因里希的武器研发部门做顾问。他没想到施耐德还有个外甥,而且是KSK退役的。
左罗在简历后面附了马库斯·雷恩最近一次战术考核的全部录像链接和成绩记录。冷锋打开链接逐格看了他几次近距离突入演练,他的移动射击成绩在整个KSK的同期队员里长期稳定在前列,观察力和应变速度也相当出色,唯独在近身格斗环节总是被柔术专精的队友压制。
一个没有修行背景的人能在修行者面前撑几秒?答案在冷锋心里很明确:撑不过几秒钟,但可以提供战术牵制窗口。左罗在备注里特意点了这一点——此人“无需修行,凭战术素养可胜任第二梯队扰袭目标”。
第二个名字来自东南亚。姓名栏写着“差那”,后面括号里标注了一个外号——蛇牙。简历没有前单位,没有服役记录,只有一行简述:泰拳修行者,灵境中期。
曾在地下拳场连胜六十场不败,后来被一位老拳师收为弟子,将泰拳的刚猛与修行内息相融合,能在擂台上硬扛比自身高一个层级的对手。常驻曼谷,偶尔接一些私人保镖的活,只接短期合同,不问雇主身份。
冷锋看到“六十场不败”这个数字,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,然后在旁边标注打勾。
第三个名字更特殊。档案上只写了一句话:切舍,灵境后期,居合道传人。日本人,但常年游走于东南亚各国,没有固定住址。他曾在不同地下组织担任刺杀顾问,以拔刀术见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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