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六日,夜。
炎洲大明京师,上京城,奉天殿左侧暖阁。
夜色深沉,上京城的喧嚣逐渐沉寂下来,只有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更鼓,敲破了高原夜晚的宁静。
奉天殿暖阁内,烛火通明,两支儿臂粗的红烛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映照着屋内两张相似却又神态各异的脸庞。
朱高燧靠在铺着明黄锦缎的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轻轻吹去浮沫。
他虽然年事已高,但这一路舟车劳顿下来,精神头依然很足。
坐在他对面的,正是炎洲大明第二任皇帝,光德帝朱瞻壑。
“三叔,上京城的夜晚有些凉意,您若是觉得冷,我让人再添个火盆。”
朱瞻壑放下手中的茶盏,关切地问道。
朱高燧摆了摆手,说道:“不必了。这地方四季如春,气候确实比北京舒服得多。你爹可真是会挑地方,把京师定在这儿,既避开了酷暑,又躲过了沿海的湿热。”
朱瞻壑含蓄地笑了笑,神色中带着几分自豪道:“爹常说建都如立身,站得高才能看得远。上京城背靠西昆仑支脉,面朝东炎谷地,正是‘负阴抱阳’的格局。”
朱高燧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朱瞻壑身上,缓缓说道:“壑儿,你爹把皇位传给你,他自己率兵去北方打仗,给你肩上留下的担子可不轻。今日在朝堂上人多眼杂,有些话不好细说。如今夜深人静,咱们叔侄俩,可以敞开了聊聊。”
朱瞻壑闻言,神色一正,起身离座,向朱高燧行了一礼,这才重新坐下,正色道:“三叔言之有理,我继位虽短,但时刻不敢忘记爹的教诲。爹出兵之前,特意嘱咐我,说您见识广博,胸藏百万甲兵,让我多向您请教治国之道。”
他与朱高煦都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,之所以知道朱高燧要来炎洲,是因为去年朱高燧南下澳洲之前,就把写给朱高煦的信交给圣明官方商船带到了炎洲。
朱高燧哈哈一笑,他知道朱高煦说这话是故意捧他。
不过,他随即收敛笑容,问道:“我这一路过来,发现炎明的疆土相当辽阔。可是治国光靠地盘大还不行,你之前说炎明治国秉承‘火德’,这是什么道理?”
朱瞻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巨大的《炎洲大明疆域全图》前,指着地图说道:“炎明起于炎洲,这片大陆烈日当空,万物生长皆赖阳光。故而,炎明以‘火’为德,象征着光明、热烈与生生不息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。
“这‘火德’治国,并非攀附之言。其一,在于‘武德’。”
“爹常说,炎黄子孙骨子里要有火气,要有血性。对外,我们要像烈火一样,扫清一切蛮夷阻碍。您看这地图,北抵星罗湖,东临小西洋,向南越过赤水抵达裂波屿,向西翻过西极高原直达大西洋海岸。这一路打过来,靠的就是这股子‘火气’。”
朱高燧顺着朱瞻壑的手指看去,只见那地图上标注的疆域,确实大得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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