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着呢,就仨伙计撑着,混口饭吃,不图发财。”他随手把带来的木兰花点心往桌上一放,“刚出炉的,你尝尝?”
宋时鸣也不客气,两只手齐上阵,一把抓,一口吞。
那滋味儿,像糖水裹着云朵直接砸进嗓子眼,她想囫囵咽,又怕太露馅儿,憋得腮帮子直鼓。
“衙内,你是不是想跳湖啊?”她突然站起身,瞪着他。
“什么破点心,你吃了就不怕毒死?臭男人手里的东西,谁敢碰!”
匡睿眉梢一挑:“嗯,对。”
话音刚落,那衙内嘴里的饼卡在喉咙里,脸憋得发紫:“你……你刚才说啥?”
“那点心,含笑半步颠。”匡睿语气跟说今天天儿不错似的,“吃一口,走半步,人就化成一滩水。
你现在,一步都别动。”
他说得煞有介事,连自己都信了两分。
宋时鸣捂嘴偷笑,眼底亮得跟星子似的。
衙内慌得蹲地上,指甲使劲抠嗓子眼,眼泪鼻涕一起流:“宋时鸣!你……你坑我!呜呜呜……”
匡睿面不改色,心里早笑翻了天。
他真觉得自己腿软了,不敢动,连呼吸都屏着。
“菜来咯!”门口俩迎宾的端着托盘进来,三道热菜齐整整摆上,还添了壶“酒妖”。
“哎哟,衙内这是咋了?”其中一人懵了。
“我中了含笑半步颠!快!快去找解药啊!”衙内哭爹喊娘。
两人对视一眼,拔腿就跑。
跑到门口才想起来——含笑半步颠?那是啥玩意儿?
但不敢问,只能继续跑。
匡睿盯着那盘孔雀开屏,眯了眯眼。
宋时鸣和衙内都呆了——这人,连菜都不用尝,光看一眼,就能把做法说出来?
“去,把刘叔叫来!”宋时鸣冲外头喊。
厨子刘叔风风火火赶来,围裙上油星子还冒着热气。
匡睿刚咽下最后一口清蒸鲈鱼,筷子一转,又夹向下一盘。
这酒楼起名真有讲究。
翠竹报春,其实就是黄瓜、红椒、鸡肉丁拌的凉菜。
他筷子一动,嘴就跟着开:“半只母鸡,冷水下锅,炖俩时辰,去血水。”
“鸡腿撕成条,再剁成丁。
红椒、黄瓜,也切碎,加醋加盐拌匀。”
“黄瓜切段,两端轻轻划一刀,削薄片,掀掉上盖——这就是盅。”
“小刀从四边插进去,掏空内瓤,摆进大盘里。”
“黄瓜皮剪成竹叶、竹枝、小笋,排成行。”
“最后把拌好的肉丁、菜丁装进去,汤汁分匀浇满。”
“这就叫——翠竹报春。”
刘叔愣住,半天,缓缓点头:“……一句不差。”
宋时鸣眼睛都亮了,像夜里捡了金元宝。
要是这人来咱店里……
衙内一边抹泪一边瞅着宋时鸣发呆,心里酸得跟醋缸翻了似的。
匡睿笑了笑,不搭腔,又伸筷子。
东坡肘子——名字接地气,但谁不知道苏东坡的大名?冲这个,谁不点?
他夹起一块,慢悠悠开腔:
“葱切段,姜切片,蹄髈焯水,加一半料酒。”
“八角、丁香,用纱布裹好备用。”
“锅里放冰糖,加点水,小火熬,等糖变成琥珀色,得三炷香工夫。”
“立刻倒热水,烫一下香料包,去腥提味。”
“蹄髈扔进去,加满水,剩的葱姜料酒全倒上。”
无限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