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里像堵了滚烫的石头,咽不下,吐不出。
木兰看着他,轻笑了一声:“我知道,你猜到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砸进他心里:
“阿姐嫁人了,守着灶台过日子。”
“阿弟还在念书,书都没背熟。”
“爹……腿伤拖了十几年,一上马就倒。”
“我不去,谁去?”
她抬起眼,没哭,没抖,只有一片平静的火:
“这是我选的路。”
木兰说话一字一句,像锤子砸在铁板上,响得人心颤。
匡睿站在远处,瞅着她背影,忽觉自己连口气都不敢喘,真是个窝囊废。
才半个月,征兵的事儿就办完了。
花木兰顶着“花弧”的名字,明天一早就得去军营报到。
匡睿连夜揉了上百个花馍,用油纸裹了三层,天刚亮就奔城外去追她。
木兰一笑着接过,一转身,人就混进人堆里,再找不着了。
唧唧复唧唧,木兰对窗织布。
听不见梭子响,只听见她叹气。
屋子里头,一个清秀姑娘坐在老织机前,裙摆垂地,红得像新嫁娘的嫁衣。
谁看了不得夸一句“天仙下凡”?
谁要是晓得她是花家闺女,怕不是提着猪羊上门提亲的能排到街尾。
十里八村的后生,哪个不想娶她?
可偏她,心里压着块石头,沉得喘不过气。
谁又知道,这看似安生的家,早就被朝廷的征兵帖逼得快塌了?
国里青壮年全被拉去打仗,死的死、残的残,剩下的都藏在山沟里不敢露头。
官府的文书,偏偏就砸到了他们家门上。
……
那首《木兰诗》在匡睿脑子里来回撞。
他忽然明白——
最让人心头发紧的,从来不是英雄冲锋,
是那个连刀都拎不动的姑娘,硬着头皮替父上战场。
“绣娘征兵·木兰辞任务完成,记忆加成+15%”
脑门一凉,像有人舀了桶冰水浇下来——那些乱糟糟的事儿,全捋顺了,清清楚楚,一点不糊。
“新任务:东京一日游,露一手”
他懂了,该换地图了。
交代完店里伙计,随手租了辆马车,一甩鞭子,人就没了影。
东京城里,热闹得跟过年似的。
人挤人,车挨车,水道纵横,沿岸酒楼连片,灯笼一挂,整条街都亮得跟白昼一般。
“来东京一日游?”
匡睿心里嘀咕:“到底逛哪儿?”
“匡老板!”
身后一嗓子,听着耳熟。
回头一瞧——
“三娘姐。”
孙三娘挺着个大肚子,脸蛋红扑扑的,乐呵呵冲他挥手:“你咋也上东京了?也不说一声,我好摆席请你!”
匡睿瞄了眼她肚皮,笑道:“我连你们酒楼在哪都不知道,咋报到?”
“嗐!这有啥难的!”孙三娘一摆手,“跟我走!”
后面晃晃悠悠追来个书生,气都喘不匀:“三娘!你怀着身子别乱跑啊!”
无限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