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爹备战具去了。”谢老叹气,“家里没男人,就她和个七岁弟弟。
她爹上回打仗,腿坏了,走不了路。”
匡睿耳朵一动。
这情节,跟他看过的剧本,一模一样。
“谢老,”他忽然问,“木兰家……在哪儿?”
“左拐第三个巷子,红门,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。”
匡睿点点头。
——该走的路,得自己走。
匡睿蹲在院墙外,看着吕青橙追着白敬祺满院子跑,边跑边骂“你欠我三斤糖醋排骨!”,他默默往边上挪了挪,溜了。
他都快怀疑佟湘玉和苟芙蓉是不是当年接生时抱错娃了——不然怎么一个家里养出两个活宝,一个比一个能闹腾。
他刚到木兰家,就拍了拍那扇掉漆的木门,等了快半炷香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出来的是一位瘸腿老头,脸上皱纹比树皮还深。
“找谁?”老头嗓音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皇城司的,派我来问问您家情况。”
老头没笑也没恼,侧身让开:“进吧。”
匡睿一脚踏进去,院子里晾着几件粗布衣,墙角堆着几袋糙米,不算穷,但也没富到哪去。
“花叔,您家……是哪位当兵的?”他试探着问。
花弧坐在矮凳上,手摩挲着拐杖:“我?就我和小儿子。”
“可您这腿……”匡睿盯着他露出的膝盖,骨头凸得吓人,皮肤青紫发硬,像被锤子砸过千百回,“您还能上战场?”
“老伤了。”花弧笑得轻,“我儿子才八岁,还没长开。
当兵这事儿,轮不上他,也轮不上我。
可总得有人扛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又被推开。
木兰牵着一匹黑马进来,鞍具、缰绳、嚼子、马鞭整整齐齐挂满一身,马蹄踏地,尘土都没溅起来半点,稳得很。
“花叔,”她嗓门不大,但字字清晰,“我认得谢老,他在您隔壁的‘聚福楼’干活。
那店的东家……想请您女儿帮个忙。”
花弧一听“谢老”,立马点头,转头朝里喊:“木兰,进来。”
他自个儿走到马边,手脚麻利地把所有战具往马背上绑,一气呵成,像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兵。
木兰一进屋,就看见匡睿坐在那儿,傻乎乎盯着她。
“匡老板?”她问。
“呃……那个,”匡睿挠头,“你之前不是和谢老去布庄买行头吗?我这人吧,天天穿同一件衣服,伙计们都笑话我像穿寿衣。
你手艺好,能不能……帮我做几套衣裳?我不懂颜色,也不会挑料子。”
他说完心里直打鼓:这理由够烂了吧?可他实在没别的法子,只有拉她进店里,才可能摸清她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。
“行,明天我去。”木兰答应得干脆。
匡睿走了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她为啥不提参军?
她爹都那样了,她咋一点反应都没有?
那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睁眼到天亮,顶着俩熊猫眼走进饭店。
小周吓得差点把锅铲甩了:“匡老板,你昨晚是跟野狗打了一宿?”
木兰也来了,带着卷尺,量他肩膀、腰围、臂长,一本正经像在给死人做寿衣。
他留她吃饭,让她坐会儿。
白敬祺和吕青橙又在吵:“你昨天偷吃我最后一块酥饼!”
“那是你故意放那儿引我上钩!”
小周端来一碗酒酿,轻轻放在木兰面前。
木兰捧起碗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酒香甜得像初春的露水,舌尖一转,喉咙里还泛着桂花的余味。
“真香。”她轻声说。
安叔提着一篮子新鲜木兰花从后院钻出来:“东家,这花……能当点心吗?”
“当然能!”匡睿一拍大腿,当场开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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