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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5章 尾随幼女作案70起!京城恶魔终于伏法(1 / 2)

一九九二年的春天,来得格外早。

北京宣武区的胡同里,槐树刚刚抽了新芽,阳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,洒在青灰色的砖墙上,斑斑驳驳的。空气里还带着些料峭的寒意,可街面上已经热闹起来了,卖早点的三轮车吱吱呀呀地碾过柏油路,炸油条的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。

粉房小学的三年级女生小雪,那天中午放学的时候心情特别好。

不为别的,就因为她语文考了九十二分,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表扬了她。她把卷子仔细折好,塞进书包最里层,想着回家一定要给妈妈看看。走在回家的路上,她蹦蹦跳跳的,两个小辫子一甩一甩,书包在屁股后面啪嗒啪嗒地拍着。

小雪家住在一栋老式的六层居民楼里,三楼,两间房。那个年代北京的居民楼大多是这样,灰色的水泥外墙,木头框的窗户,楼道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像是炒菜油烟混着潮湿的空气,经年累月地渗进了墙壁里。

她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钥匙绳,熟练地打开了家门。

家里没人。

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。小雪的爸爸妈妈都在工厂上班,中午回不来。她妈早上出门前就把饭菜给她留好了,扣在桌上的纱罩候火腿肠可是稀罕东西,不是天天都能吃上的。

小雪放下书包,洗了手,坐到饭桌前,端起碗正准备往嘴里扒拉第一口饭。

就在这时候,

“咚咚咚!”
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。

那声音又重又急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小雪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,歪着脑袋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,心想这时候谁会来呢?是隔壁的王奶奶?还是楼下的刘阿姨来借东西?

她放下饭碗,从椅子上出溜下来,小跑着到了门口,踮起脚尖凑到门缝那儿问了一句:“谁呀?”

门外安静了一瞬,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,语气随意而自然:“我给你家检修煤气管道的。”

检修煤气管道?

小雪想了想,好像前几天妈妈确实提过一嘴,说楼里要统一检查煤气管道,让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别给陌生人开门。可这个人说是来检修管道的呀,那应该就是物业派来的吧?

八九岁的孩子,哪里分得清楚这些。

她连猫眼都没看,那个年代很多居民楼的门上根本就没有猫眼,伸手就把门锁拧开了。

门刚开了一条缝,一只大手就从外面猛地伸了进来,“砰”的一声把门推了个大开。

小雪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长相,一团灰色的影子就已经挤进了门里。那是一个身穿灰色西服的男人,头发乱蓬蓬的,像是好几天没洗过,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怪笑。他的眼睛先是扫了一眼小雪,然后迅速地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屋子里很安静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饭桌上那碗还没动过的米饭上,照在半截火腿肠上,照在这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身上。

男人笑了,咧着嘴,露出一口因为常年抽烟而泛黄的牙齿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:“小妞,就你一个人?”

小雪仰着脸看着他,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些害怕了。她虽然小,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,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不对,和胡同里那些熟面孔的叔叔大爷不一样,他身上有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味道,眼神也让人害怕。

但她还是怎么都没想到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,想转身跑回饭桌那儿去。也许是觉得回到了刚才坐着的地方,就能回到刚才那种安安静静吃饭的状态里去,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
她刚扭过头去,还没迈出步子,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从身后伸过来,死死地掐住了她细小的脖子。

那只手又大又糙,五根手指像五根铁钩子一样扣在她颈侧的皮肉上,指腹上厚实的茧子硌得她生疼。小雪整个人被往后一拽,脚后跟离了地,嘴巴张开了,却叫不出声来,不是不想叫,是脖子被掐得太紧,气都喘不上来了,哪还能发出声音?

她拼命扭过头去,余光里看见那个自称检修煤气管道的男人,另一只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。

刀刃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冷白色的光,刺得她眼睛一酸,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
小雪浑身都在发抖,像秋天枝头最后一片树叶那样,在风中簌簌地抖个不停。她不敢喊,也不敢哭出声来,只能咬着嘴唇,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往下掉,滴在那件妈妈给她织的红毛衣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
男人看她老实了,松开了掐她脖子的手,转身就开始翻箱倒柜。

衣柜门被猛地拽开,衣服扔了一地。五斗柜的抽屉被拉出来扣在地上,里面的东西骨碌碌地滚出来,针线盒、旧电池、几封用牛皮纸信封装的信。他甚至弯腰去翻了床底下的鞋盒,把里面攒的零钱一把一把地抓出来,塞进自己的裤兜里。

小雪就那样缩在墙角里,两只手抱着膝盖,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在她家里翻了个底朝天。她看见他把妈妈放在大衣柜最里层的那个铁盒子拿了出来,那里面放着家里的存折和两百块钱现金,是妈妈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。

她觉得时间过得好慢,慢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
男人的动作很快,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。前后不过五六分钟,能拿的值钱东西就都被他装进了从衣柜里随手扯出来的一条枕套里,鼓鼓囊囊的一大包。

可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他直起腰来,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在了蜷缩在墙角的小雪身上。那双眼睛里泛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光,嘴角慢慢往上翘,露出一个淫邪的笑容。

小雪虽然才九岁,可她从那个笑容里读出了某种本能的、让她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的危险。那种恐惧比刚才看到菜刀时还要强烈一百倍,因为菜刀砍下来是一瞬间的事,而这个笑容意味着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只知道那一定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。

她浑身哆嗦得连牙齿都在打颤,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她想跑,可腿软得像是灌了铅一样,一步都迈不动。

男人像一只盯上猎物的饿狼,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,灰西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,皮鞋踩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小雪闭上眼睛,泪水从紧阖的眼缝里挤了出来。

……

当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,小雪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墙角的角落里缩了多久。她只记得阳光在墙上的影子从东边移到了西边,屋子里安静极了,只有厨房水龙头没关紧,“滴答、滴答”地往下滴水。

那个男人已经走了。

门大敞着,楼道里灌进来的风吹动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,吹动了那张被踩了一个脚印的语文试卷,九十二分,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表扬了她。

小雪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,像是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藏起来。

后来是隔壁的王奶奶先发现的。她路过小雪家门口,看见门敞着,屋子里面一片狼藉,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,赶紧进来一看,小姑娘缩在墙角,浑身都在发抖,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,但嘴唇还是青紫色的。

王奶奶一把将小雪搂在怀里,手忙脚乱地去够桌上的电话机,哆嗦着拨了110。

然后又拨了小雪妈妈工厂的电话。

接电话的是传达室的老李头,王奶奶声音都变了调:“快叫小雪的妈回来!出事了!赶紧回来!”

那一天,北京城春天的尾巴上,又多了一个破碎的家庭,又多了一个一生都无法走出阴影的小女孩。
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
在此后的两年时间里,北京和天津两地的老百姓中间,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,

“你们听说了没有?有个专门祸害小女孩的畜生,专挑白天大人不在家的时候下手,尾随那些脖子上挂钥匙的小姑娘进门,糟蹋完了还抢东西!”

“我也听说了!光我们家那边就出了三四起了!”

“不止咱们北京,天津那边也有,少说好几十个了!”

消息越传越广,情节越传越惨,越传越邪乎。有人说那歹徒会飞檐走壁,有人说那歹徒手里有枪,还有人说那歹徒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团伙,专门拐卖小女孩的。各种版本在街头巷尾、茶余饭后被翻来覆去地念叨,添油加醋,越说越离谱。

而真实的情况,已经足够让人胆寒了。

小学门口、辅导站门前、少年宫周围,每天早上和傍晚,都聚集着大批来接孩子的家长。有爸爸,有妈妈,有头发花白的爷爷奶奶,还有腰都直不起来却非要亲自来接外孙女的姥姥姥爷。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交头接耳地议论着,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。

“你家孩子也接到手了?我每天提前一个小时下班,就为了来接她。”

“一个小时算什么?我请了半天假!宁可扣工资,也不敢让孩子一个人走啊。”

“可不是嘛,我们家那口子说了,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,日子还怎么过?”

有些家里实在抽不出人的,就几家合起来排班,今天你接,明天我接,轮流来。那些没有大人来接的孩子,老师也不敢让她们自己走,留在教室里等着,等到最后一个家长来了才能离开。

这一道独特的“风景线”,这道由焦虑的父母和孤独的孩子共同组成的城市图景,就是因为这起系列尾随强奸幼女案。

北京和天津两座城市的老百姓,普遍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全感。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小女孩的,更是又惊又怕,寝食难安。妈妈们不敢让孩子一个人在家,不敢让孩子自己上下学,不敢让女儿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一小会儿。晚上睡觉前要把门窗检查好几遍,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就竖着耳朵听半天。

“安全”这个词,在那两年里,成了一件奢侈品。

而北京乃至中央,则早已经接到了公安机关的通报,

近两年来,北京和天津两市连续发生七十多起恶性案件。犯罪嫌疑人系一名二十多岁的男性青年,专门尾随佩戴家门钥匙的小女孩,尾随入室后,先实施暴力猥亵和强奸,再抢劫家中财物。作案手段极其残忍,性质极其恶劣,对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了严重损害,已经严重影响到两地的社会治安状况和社会稳定。

七十多起。

不是七起,不是十七起,是七十多起。

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小女孩,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。

消息传到上面的时候,据说领导同志拍了桌子:“这样的败类还能让他逍遥法外这么久?公安是干什么吃的!”

事实上,此时的北京和天津两地公安机关,已经是焦头烂额了。

中央和公安部对此案极为关注,甚至可以说是震怒。一道道加急电报、一个个紧急电话从上面打下来,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:不惜一切代价,迅速破案,擒获淫魔!案件晚破一天,就会有更多无辜的孩子受到伤害,就会对首都的治安稳定造成更加不良的影响。

有人私下里传,说上面有位老同志听完案情汇报后,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话:“这个案子不破,我没脸见老百姓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儿上,

北京市公安局将此案件列为一号案件,天津市也将此案列为头号案件。两座城市投入了大量的警力,几乎把能调动的刑警、片警、治安警都撒了出去。排查一切可疑场所,从火车站到长途汽车站,从录像厅到台球室,从出租屋到小旅馆,地毯式地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
有过前科的嫌疑人,不管是抢劫、盗窃还是流氓罪,只要年龄和体貌特征沾点边的,全都被提溜出来一个一个地过筛子。光是京津两地就排查了上万名嫌疑人,笔录做了几千份,但愣是没有一个对得上的。

此人就像一条泥鳅,滑不留手,在警方的天罗地网里钻来钻去,就是抓不着。

经过反复的串并案分析,警方最终认定:两年来在京津两地连续发生的数十起尾随小女孩强奸抢劫系列案件,都是同一名男青年所为。

这个结论让所有的办案民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一个人,两年,跨两座直辖市,作案七十多起,受害人全部是未成年的小女孩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这个人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,意味着他每次作案都是精心策划的,意味着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,并且对此毫无悔意。

根据数十名受害者的描述,警方拼凑出了这个恶魔的大致样貌:男,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,身高一米七左右,偏瘦,长脸,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,喜欢穿灰色西服,头发经常乱蓬蓬的,骑一辆绿色的二八自行车,操河北口音。

这些特征,每一个办案民警都背得滚瓜烂熟,刻进了脑子里。

市局领导在动员会上拍了桌子:“这个人,必须抓住!谁抓住了,重奖!破不了案,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!”

警方曾经尝试主动出击。通过对所有案件的发案时间和地点进行梳理分析,侦查员们发现了一个规律:最初案发集中在宣武和丰台等南城区域,后来逐渐向北向东蔓延,进入了朝阳、海淀和西城。

这说明什么?说明罪犯很可能不是本地人。如果是本地人,他的作案半径应该是相对固定的,不太可能出现这种从南到北、从西到东的无序跳跃。这种跳跃式的作案轨迹,更像是一个外来人员每次进入北京后随机选择目标的结果。

警方判断:罪犯应该是外地人,很有可能是乘坐长途汽车到木樨园长途客运站,然后再换乘市内公交伺机作案。

顺着这条思路,侦查员们跑到廊坊、跑到天津、跑到保定,把沿途所有的长途客运站都摸了一遍,走访了上百名司机和售票员,拿着嫌疑人的模拟画像一个个地问:“见过这个人没有?”

答案是清一色的摇头。

线索又断了。

后来,在黄寺地区发生的两起案件中,警方终于捞到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。有目击者证实,在案发时间段内,看见一名穿着拖鞋、骑着自行车的男青年两次出现在现场附近。那辆自行车上好像还挂着一袋肉馅,像是刚从菜市场出来的样子。

穿拖鞋,骑自行车,还带着肉馅,这不像是一个从外地流窜来的人。外地来作案的人,谁会穿着拖鞋骑自行车满街跑?谁会作案之前先去菜市场买肉馅?

这应该是个本地人,或者至少是个在北京有固定住所的人。

这条线索让侦查员们兴奋了一阵子。他们围绕黄寺地区展开了大规模的摸排,对周边几个居委会的常住人口和暂住人口挨家挨户地核对,对所有符合体貌特征的年轻男性逐一登记造册。

然而,兴奋过后的依然是失望。

几百号人摸了一遍,愣是没找到那个左脸颊有疤痕的人。

至此,所有的主动出击都以失败告终。警方只能把最后的希望,寄托在一个最笨、最原始、也是最无奈的办法上,

蹲守。

从1994年秋天开始,宣武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抽调了二十多名精干的侦查员,化整为零,撒在了辖区内几个重点区域的大街小巷里。这些人穿着便衣,有的扮成修自行车的,有的扮成卖报纸的,有的就干脆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烟,眼睛却始终像鹰一样扫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
一天,两天,三天。

一周,两周,三周。

秋天的叶子从绿变黄,从黄变枯,一片一片地落下来,铺满了胡同里的青石板路。侦查员们的眼睛熬红了,鞋子磨破了,烟抽了一条又一条,可那个左脸颊上有疤痕的身影,始终没有出现。

有人开始动摇了:“会不会是人已经跑了?”

“会不会是画像画得不像,本人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的?”

“会不会是已经在外地被抓了,那边没跟咱们通报?”

带队的刑警大队长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:“蹲。上面说了,蹲不到人不许撤。”

于是继续蹲。

1994年11月2日,星期四。

北京的天黑得越来越早了。下午四点多钟,太阳就已经偏西了,光线变得昏黄而柔和,把宣武区那些老旧的楼房和胡同罩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。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,赶着回家做晚饭的,赶着去学校接孩子的,赶着去菜市场抢最后一把便宜菜的。

宣武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老侦查员沈凤鸣,这天下午蹲守在旧市府大楼煤气站附近。

老沈那年四十六岁,干刑警快二十年了,是队里出了名的“鹰眼”,认人准,记性好,凡是他过过一眼的嫌疑人,隔了半年在街上碰上都能认出来。这些年他亲手抓过的犯罪分子少说也有上百号,什么样的狡猾人物没见过?

可这个案子,还是让他觉得心里头堵得慌。

七十多个小女孩啊。老沈自己也有个闺女,那年刚上初中。每次看到案卷里那些受害者的描述,他都觉得有一把钝刀子在心口上一下一下地拉。他不敢跟媳妇说太多案子的事,怕她害怕,更怕闺女害怕。可他自己知道,这个案子一天不破,他一天睡不着觉。

他从早上八点就出来了,这会儿已经在煤气站附近转悠了八个多小时。中午就着冷风啃了两个烧饼,喝了一壶凉茶,这会儿嘴里头干得发苦。他摸出一根烟点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很快就被秋风吹散了。

就在这时候,他的眼睛突然定住了。

前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,一个骑自行车的男青年正慢悠悠地从东边过来。灰色的西服,绿色的二八自行车,中分的头发,左脸颊上,

一道疤。

老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像是被人用拳头狠狠地捶了一记。他的手微微发抖,但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,甚至还不紧不慢地又吸了一口烟,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了。

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,慢慢朝那个男青年的方向走过去。脚步不急不缓,目光也不直直地盯着看,而是用余光锁定着那个灰色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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