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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5章 尾随幼女作案70起!京城恶魔终于伏法(2 / 2)

越来越近了。

三十米,二十米,十五米。

老沈看清楚了。灰色西服,皱巴巴的,袖口磨得发白,扣子掉了两颗也没缝上。头发乱蓬蓬的,像是早上起来就没梳过。左脸颊那道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,大概有两三厘米长,微微凸起,是那种陈旧性疤痕。二八自行车很旧,车架上锈迹斑斑,但骑起来一点儿声响都没有,可见链条上得很紧,保养得仔细。

体貌特征和嫌疑人画像几乎一模一样。

老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但他的脚步依然不紧不慢,甚至还低头又摸出一根烟来点上,若无其事地吐了个烟圈。

那个男青年在煤气站附近转了两圈,东张西望的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他的目光在一些居民楼的单元门口停留了几秒钟,又移开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似乎什么都没找到,调转车头,蹬着车子往北边去了。

说时迟那时快。

老沈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自己的自行车,猛蹬了几下追了上去。两辆自行车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,十米,五米,三米,

“站住!”

老沈一声暴喝,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炸开,像一颗闷雷。

“我是公安局的!”

那个男青年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。他猛地转过头来,看见了身后追上来的老沈,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那一瞬间的眼神,老沈一辈子都忘不了,那不是普通人的惊慌,而是野兽被逼到绝路时才会露出的、那种混杂着恐惧和凶残的光芒。

男青年猛地一蹬脚蹬子,自行车“嗖”地窜了出去,疯了一样地往前跑。

跑?你能跑哪儿去?

老沈把腰一伏,两条腿像活塞一样疯狂地蹬着踏板,链条“哗啦啦”地响着。他在这条街上蹲了快一个月了,哪条路通哪、哪有岔口,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。

两辆自行车在胡同里展开了生死追逐。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路边的行人被吓得纷纷躲闪。有一个大妈正提着一篮子菜过马路,被男青年的自行车擦着衣角冲过去,吓得“哎哟”一声,菜篮子掉在地上,西红柿滚了一地。

老沈紧咬着不放,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,他提前预判了对方的路线,猛地加速从内道切了过去。前轮超过了男青年的后轮,紧接着车把猛地一别,

“咣当!”

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巨响,两辆自行车同时摔了出去,在水泥路面上滑出去好几米远,火星四溅。老沈在自行车倒地的瞬间就松了手,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扑,借着惯性一个鱼跃,不偏不倚地扑倒在了那个男青年的身上。

两个人在地上扭打在了一起。

那个男青年的力气大得出奇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,拼命地挣扎着。他一肘子顶在老沈的胸口上,老沈闷哼一声,但手上的劲儿一点都没松。他的右手死死地扣住男青年的左手腕,左膝压住对方的大腿,整个人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了对方身上。

“来人!在这儿呢!”老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话音刚落,四面八方的胡同口里,像变戏法一样冒出了好几个人影。有穿夹克的,有穿工作服的,还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,全是宣武分局刑警大队的便衣侦查员。他们在这片区域已经蹲了将近一个月,彼此之间的配合早就形成了默契。

几秒钟的工夫,五六个人就围了上来,七手八脚地把那个男青年摁在了地上。

“别动!老实点!”

“把手背过来!”

“铐上!”

冰凉的金属手铐“咔嗒”一声扣在手腕上,男青年的挣扎终于停止了。他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凉的水泥路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灰西服上沾满了灰土和落叶。

老沈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弯腰看了看这个被他追了整整三条胡同才逮住的人。

左脸颊上那道疤,在暮色里看得更清楚了。
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将近两年的石头,终于松动了一点。

经过简单的现场询问,警方得知这个人叫马红艳,二十八岁,河北廊坊人。他说自己是来北京找工作的,刚才骑车路过这里,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追他。

“找工作?你这身行头是来找工作的?”一个年轻侦查员冷笑了一声,“找工作你东张西望看什么呢?”

马红艳不说话了,低着脑袋,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他被带回了宣武公安分局的审讯室。

那间审讯室不大,十几平方米,一张桌子,三把椅子,墙上刷着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八个大字。日光灯管发出惨白色的光,照在马红艳灰败的脸上,让他看上去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。

马红艳坐在那把固定的铁椅子上,手铐已经解开了,但椅子扶手上的铁环还扣着他的手腕。他一坐下来就开始抖腿,左腿抖完右腿抖,像是在催着什么似的。

审讯的警官坐下来,不紧不慢地问:“叫什么名字?”

“马红艳。”

“年龄。”

“二十八。”

“籍贯。”

“河北廊坊。”

“干什么的?”

“没工作,以前在管道局通讯处干过电缆工,后来不干了。”

“为什么来北京?”

“我说了,找工作的。”

“找什么工作?”

“还没找到呢。”

他的回答滴水不漏,表情也是一副无辜的样子。甚至还能挤出点笑容来,歪着脑袋看看审讯的警官,又扭头看看墙角坐着的记录员,像是在说:你们抓错人了,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,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?

审讯的警官不急不躁。他们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,什么样的犯罪嫌疑人没见过?这种装疯卖傻、矢口否认的套路,他们见得多了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,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递给了主审警官。

主审警官接过文件,不紧不慢地翻开,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,然后抬起头来,看着马红艳。

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可马红艳看到那个眼神的时候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,抖腿的动作猛地停住了。

“马红艳,”主审警官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在七十多起案发现场留下的指纹,和你本人的指纹,完全一致。”

几个字,像几颗子弹,一颗一颗地打在马红艳的身上。

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死人一样的灰白色。嘴唇哆嗦了两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都没发出来。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,幅度比刚才大得多,连带着那把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的铁椅子都在“嗡嗡”地响。

“还不交代?”主审警官淡淡地说,“你的事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这两年你在北京干了什么,在天津干了什么,每一桩每一件,上面都有数。你是想一桩一桩地交代,还是想让我们替你说?”

审讯室里安静了足有半分钟。

然后,马红艳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,像是身上的骨头被抽走了一样。他的脑袋低垂着,差点碰到面前的铁桌子的边缘,整个人瘫在那把铁椅子上,像一个被扎破了的气球。

“我……我说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我都说。”

他终于承认,自己就是京津两地警方通缉了两年之久的系列案件罪犯。

那个让无数家庭夜不能寐、让无数父母担惊受怕的恶魔,此刻就蜷缩在这间审讯室的铁椅子上,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。

马红艳,一九六六年出生,河北省廊坊市人。案发前在廊坊市管道局通讯处当电缆工,后来辞职在家。他结过婚,有一个女儿,但就在案发前不久,妻子跟他离了婚。

离婚的原因说起来也不复杂,这个人嗜赌成性。

马红艳这个人,一到赌桌上就走不动道。打牌、推牌九、押宝,什么都玩,越玩越大,越输越赌,越赌越输。赌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滚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欠了多少人的钱。

为了弄钱还债,也为了继续赌博,他开始动起了歪脑筋。

从一九九二年开始,每次赌输了钱,马红艳就坐长途汽车从廊坊到北京或者天津,随机寻找目标下手。他这个人做事有个特点,就是特别会琢磨。他不是一个莽撞的犯罪分子,他在动手之前,会花大量的时间去观察、去分析、去选择最合适的目标。

他的目标,就是那些脖子上挂着钥匙的小女孩。

在马红艳看来,这个群体是完美的猎物,白天家里没有大人,只有小女孩一个人在家;脖子上挂着钥匙意味着她家的门很容易就能打开;小女孩年纪小,力气小,没有反抗能力;而且除了抢劫之外,还能满足他变态的欲望。

“现在的家庭啊,都是双职工,白天家里头没人。小孩子习惯在脖子上套根钥匙绳,凡是这样的,都好得手。”马红艳后来在交代作案动机的时候,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,好像在讨论的不是残害幼女,而是在说什么买菜的心得。

可怜那些家长们,怕孩子丢了钥匙回不了家,特意把钥匙绳挂在孩子的脖子上,却不成想,这恰恰成了马红艳眼里最容易被侵害的标志。

他的作案流程非常固定:先坐公交车或者长途汽车到达目的地城市,然后随机盗窃或者租用一辆自行车,骑着车在大街小巷转悠,专门盯着那些放学后独自回家的小女孩。一旦发现目标,他就尾随其后,观察她进了哪栋楼、哪个单元、哪一层。等小女孩打开门进去之后,他就会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敲门。

“我是来修水管的。”“我是送煤气的。”“你爸爸让我来取个东西。”“你家楼下的水管漏了,我看看怎么回事。”这些拙劣的借口,对成年人来说或许不值一提,但对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来说,却足以让她放下防备,伸手去开门。

门一开,一切就都来不及了。

他进屋之后,先是翻箱倒柜地搜刮财物,金银首饰、现金存折、值钱的小件电器,什么都拿。然后,他就会对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女孩实施性侵犯。

两年时间,七十多起案件。

光是在北京,他就作案六十多起。犯罪的足迹遍布东城、西城、宣武、丰台、海淀、朝阳,几乎覆盖了整个北京市区。他抢走的财物,累计价值超过了一百万元,在那个平均月工资只有几百块钱的年代,这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
每次作案之后,他都会迅速离开现场,骑上自行车消失在胡同的深处,然后换乘长途汽车返回廊坊,绝不在案发城市多停留一分钟。

这就是为什么京津两地的警方撒下天罗地网,却始终抓不到他的原因,他根本就不住在北京或者天津,他是一个昼伏夜出、来无影去无踪的“幽灵”。

马红艳被抓的当天,北京和廊坊两地的公安干警就联合行动,赶到了他位于廊坊市的家中进行搜查。

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区,红砖楼房,楼道里堆着各家各户的杂物。马红艳的父母住在这里,两个老人都是老实本分的退休工人,街坊邻居提起他们来都说“好人”“和善”“从来没跟人红过脸”。

当公安干警亮出搜查证的时候,老两口的反应是震惊到了极点。

“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”马红艳的母亲哭喊着说,“我儿子虽然不成器,好赌,可他不会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啊!”

马红艳的父亲则是一言不发,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,一双干枯的手抖得厉害。

可当公安干警从马红艳的卧室里搜出一箱箱赃物的时候,老两口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绝望。

钟表、金银首饰、组合音响、摄像机、录像机、照相机、VCD、BP机、人民币现金、外汇券、国库券……各种值钱的东西满满当当地堆了大半个屋子。光是金银首饰就有好几十件,戒指、项链、耳环、手镯,金的银的都有,有些上面还沾着尘土,有些则是崭新的,连包装都没拆。

这些东西,都是从那些小女孩的家里抢来的。

除了这些赃款赃物,公安干警还从马红艳的住处搜出了六四式手枪子弹三十五发、猎枪子弹十发。

三十五发手枪子弹。

这个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,所有知情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,这个恶魔不但有枪,而且有足够的弹药。如果他当时带了枪,如果老沈在抓捕他的时候他开了枪……

后果不堪设想。

邻居们听说马红艳被抓的消息,都感到难以置信。

“马红艳?就那个不爱说话的小伙子?”

“真的假的?他平时连大声说话都没见过,怎么可能做这种事?”

“你们搞错了吧?他见人连招呼都不怎么打的,看着挺老实一个人。”

可当他们得知了案情细节之后,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。有人骂“禽兽”,有人说“枪毙他一百回都不够”,有人捂着嘴不敢相信,有人沉默着摇了摇头。

“真想不到啊,”一个邻居大妈叹了口气,“这样一个不言不语、看着老实巴交的人,竟然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。老天爷不长眼啊。”

马红艳的父亲在搜查结束后,当着公安干警的面,老泪纵横地说了一句话:“他不是我的儿子,他是个畜生,是个不通人性的畜生!”

老人的声音里,有愤怒,有羞耻,有绝望,也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悲痛,不管怎么说,那毕竟是他的儿子。

后来,有记者到看守所采访马红艳。

记者问:“马红艳,你自己有孩子吗?”

马红艳低着头,声音很小:“有,有一个女儿。”

记者的声音有些颤抖了,但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:“你也有一个女儿,一个可爱的小女儿。当你对那些年幼无知、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女孩施暴的时候,你有没有想过,你自己也有孩子?如果你的女儿被人施暴,为人父的你,当作何感想?”

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马红艳始终低着头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,像是想说什么,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最后,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我没有想过。”

记者又问:“此时此刻,你的心情是怎样的?”

马红艳说:“害怕极了。”

害怕极了。

那些被他侵害的小女孩,那些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姑娘,她们当时的心情,何尝不是“害怕极了”?那些小女孩的父母,那些在深夜无法入睡的家长,那些因为担心而每天请假去校门口接孩子的爸爸妈妈,他们的心情,又何尝不是“害怕极了”?

可马红艳从来不会去想这些。

直到他自己被抓起来,关在看守所里,面对着可能的死刑判决的时候,他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害怕。

晚了。

一切都晚了。

马红艳被抓获后,案件很快被移送司法机关。经过审理,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强奸罪、抢劫罪、流氓罪等多项罪名,一审判处马红艳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
马红艳没有上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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