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落的动作不快，但很稳。指针在符文上一笔一笔地走，她的目光跟着指针移动，偶尔停下来，在笔记本上记一笔。
作为霞的亲传弟子，还是有两把刷子的。
霞看了落落的背影片刻，确认她不需要帮忙，便将视线移到了窗外。
窗户不大，方形的，边框是厚重的铁质，镶嵌着三指厚的透明水晶。
由于她们在船只的最底层，她们已经可以看见水下的景色。水晶外面的海水是深绿色的，浓稠得像化不开的颜料。水下的世界和水上完全不同，没有风暴，没有巨浪，没有疯狂摇摆的桅杆和撕裂空气的狂风。
除了船身偶尔被海浪抬起来又砸下去的晃动之外，水下基本上没有了其他动静。那些躁动的、狂暴的、让人不安的一切，都被一层薄薄的水面隔绝在了头顶。
霞把手撑在窗框上，脸凑近水晶玻璃。
水下的光线很暗，越往深处越暗，从深绿到墨绿，从墨绿到漆黑，一层一层过渡下去。阳光无法穿透这么深的海水，唯一的照明来源是船底符文发出的微弱蓝光。
那蓝光在水中有气无力地扩散着，照亮了船底周围一小片海域，再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。
霞的目光穿过那片被照亮的区域，投向更远的黑暗处。
她什么也看不见，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那里。
霞靠近了窗户，几乎把脸贴在了水晶玻璃上。
就在她准备使用透视的魔法时，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撞上了船的侧面。
整个船身猛地向右倾斜，甲板上传来东西翻滚的声音，有人在大喊，有东西在碎裂。
静滞符文立刻激活，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，将船身在瞬间稳住。
但还在检查的落落和毫无防备的霞则因为晃动直接摔在了地上。
荧光粉末撒了一地，在地上铺开一片发光的薄雾。她的笔记本也掉了，页码被风吹乱，在黑暗的舱室里翻了几页才合上。
霞倒是没摔得太狼狈，她用手撑了一下地面，半蹲着稳住了身体，但煤油灯从挂钩上脱落，掉在地上，灯罩碎了，火苗在地面上跳了几下才熄灭。
霞的眉头皱了起来。这种力量的撞击绝对不是风暴的原因，风暴只会推着船走，让船在浪峰和浪谷之间起伏，不可能从侧面给船来这么一下。
她再次看向窗外——水晶玻璃外面，深绿色的海水中，那团微弱的蓝光照亮的区域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一个巨大的、轮廓模糊的阴影，正在从船底下方缓缓升起。
霞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。
它来自海水深处，来自那个正在上升的阴影，带着某种原始的、不掩饰的、纯粹的力量感。
有什么东西，在船的周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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