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底层,霞提着煤油灯走在前方,落落则拿着法杖躲在霞的后面。
煤油灯的光晕在狭窄的走廊里晃来晃去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投在两侧的墙壁上,像两只扭曲的怪物。走廊很窄,两个人并排走不开,霞走前面,落落走后面,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。落落的法杖握得很紧,杖头的宝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,和煤油灯的黄光混在一起,把周围染成一种奇怪的橙色。
“老师……为什么不用照明术啊?”
落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困惑。照明术这种基础魔法,她在基础学部第一学期就学会了,念两个字的事,比提着煤油灯方便多了。
“我乐意。”霞头也不回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,门上的绿锈在煤油灯的光照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。
霞把煤油灯换到左手,右手握住门把手,一转一推。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,像是很久没有上油了。
门后是一个方形的舱室,不大,大概十来平米。四面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,全是黑色的铁板。铁板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蓝色符文,线条细密,排列整齐,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,从天花板延伸到墙壁,没有任何一处空白。
霞走进去,把煤油灯举高。灯光照在符文上,符文的蓝色荧光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。但当她稍微倾斜煤油灯,让光线从侧面打上去的时候,那些符文明暗交替的轮廓就显现出来了——有些亮,有些暗,有些断断续续,像是墨水用尽时写下的字迹。
霞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些镌刻下来的符文通常可以一次性用很长的时间。好的符文,刻上去之后能用几年甚至十几年,不需要维护。
但镌刻符文的成本很高,需要专业的符文师,需要特殊的工具,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。
由于海盗这个职业的特殊性,不少法师并不愿意与这些罪犯为伍,给多少钱都不干。
所以,为了维护这些保命的符文,每次靠岸都需要花大价钱请那些法师出马。钱花了,事办了,效果却不怎么样。
霞看着这些断断续续的符文,有些无语。
静滞符文的原理她几年前就推翻重做了,新的符文结构更稳定、更高效、更容易维护,她早就把相关的论文和教程分发到了大陆各大城市的魔法公会。
但看来传播的效率还是太慢了,作为世界闻名的海盗都还在用这种老掉牙的图案。
霞当然愿意给塞琳娜画上更强的符文,她的符文技术比市面上那些所谓的大师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层次。
但想了想一般的法师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的符文逻辑,万一符文出了问题需要维修,塞琳娜找不到能修的人,麻烦更大,她放弃了。
“落落,你来吧。”霞把煤油灯挂在墙壁的挂钩上,退到一边。
落落点了点头,把法杖靠在墙角,从腰包里掏出几样工具。
一根银色的指针,一面巴掌大的铜镜,一小瓶荧光粉末,一本翻到卷边的笔记本。
她把铜镜放在符文最密集的区域起银色指针,用带尖的那一端轻轻点在符文线条上,顺着线条的走向缓慢移动。
指针经过的地方,荧光粉末微微发亮,把符文的纹路映在铜镜上。好的符文会反射出均匀的蓝色光芒,有瑕疵的符文会在对应的位置出现暗斑或者断点。
无限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