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暖关掉水,擦干身体,换上衣服。她穿了一件普通的羊毛长裙,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,看起来和银泉镇任何一个普通居民没什么区别。
走出卧室时,拉斐尔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他穿着她给他买的那件深蓝色大衣,金色的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一些,看起来像是已经起了很久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温暖看着他的表情。他在笑,和平时一样,自然得像是没有任何事发生。他问她吃不吃早餐,说厨房里有热好的面包和煎蛋。他说话的语气也很正常,不冷淡,不疏离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但温暖知道,不一样。
他今天没有从背后抱她。他今天没有在她洗脸的时候站在旁边看她。他今天没有在她擦头发的时候接过毛巾。他今天没有找任何理由触碰她。他甚至连坐都没有坐在她旁边——他坐在沙发的另一端,中间隔着一整个座位的距离。
温暖端着茶杯,看着他。他正低着头喝茶,睫毛微微垂着,遮住了那双蓝色的眼眸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他不敢看她。
温暖放下茶杯,站起身,朝他走过去。她在他旁边坐下,伸手去拉他的手。他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,然后任由她握住。他的手指有些凉,像是在冷水里泡过一般。
“拉斐尔。”温暖叫他。
他应了一声,没有看她。
温暖握紧他的手:“看着我。”
拉斐尔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看着她。那双蓝色的眼眸中,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。不是冷淡,不是疏离,而是——躲闪。他在躲她。不是那种“不想看到她”的躲,而是那种“不知道怎么面对”的躲。
温暖看着他,突兀的有些心软。这个人,在苍翠之森面对风狼时眼都不眨一下,在拍卖会上花三万金币买一套饰品连眉头都不皱,此刻在她面前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想靠近又不敢,想解释又不会。
她正要开口,拉斐尔却忽然抽回了手。
“我去后院看看霜冻草。”他站起身,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,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客厅。
温暖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他没有去后院——去后院要经过客厅的窗户,她能看到。他根本没有往后院走。他只是需要离开这个房间,离开她的视线,离开那种“被看到”的感觉。
温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她没有续水。她靠在沙发背上,看着天花板,心中慢慢理出了头绪。他在躲她。是因为觉得昨晚自己问了那个不该问的问题,怕她追问,怕她生气,怕她说出什么让他害怕的话。所以才干脆躲开,避开所有可能引发对话的机会。
温暖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她也要去后院看看那几株霜冻草——顺便找他。
拉斐尔确实在后院。他蹲在那几株霜冻草前,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,但泥土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。他只是蹲在那里,什么也没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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