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转过来我看看。”海荣打了个手势。
驰向野转过身。
海荣上下打量一遍，又绕到他背后看了一圈，“走两步。”
驰向野迈开步子，从门口走到窗边，又走回来，步子不大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野兽。
步星阑盯着他看了会儿，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柴阳，点头道：“还行，有七八分像，就是太精神了，他走路跟个流氓头子似的，你再懒散一点。”
“懒散？”驰向野回头瞄了她一眼，嘴角扯起一抹邪气的笑容，肩膀垮下来，一只脚岔开，整个人往一侧微微倾斜，“这样？”
“可以可以！”海荣竖起大拇指，“不过驰队，你长得太帅了，远看还行，近看肯定露馅！”
艾利威掏出顶防风皮帽，递给驰向野，“把这个戴上，遮一遮。”说完把带回来的两套守卫棉袄分了一套给邵程，自己也开始换衣服。
邵程套上棉袄，肩膀绷得紧紧的，扣子勉强系上，肚子露出半截，风一吹，凉飕飕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，用手抻了抻衣摆，抻不下来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步星阑捡起洛玖川带回来的那只毛线帽子，扣在沈柒颜头上，帽檐压到眉毛。
她本来就不像守卫，穿上守卫衣服还是不像，但夜里看不清，凑合了。
海荣套上驰向野那件棉袄，扣子系了一半，敞着怀，露出里面的黑色速干衣。
他也跟艾利威要了顶鸭舌帽，走到墙边，对着墙上挂着的老式镜子，把帽子倒扣在脑袋上，帽檐朝后，像个小混混。
“你这是什么造型啊？”艾利威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“帅不帅？”海荣左照右照，十分满意。
艾利威没搭理他，把自己那件棉袄扣子系好，又帮沈柒颜整了整衣领。
守卫棉袄对她来说有点大，袖子长了一截，卷了两道，露出一截手腕。
她的头发被压进衣领，脸藏在围巾里，不仔细看确实分不清男女。
“柴阳怎么办？”海荣欣赏完自己，转头看着地上那摊还在喘气的死肉。
“你背着小麦，邵程架着他。”驰向野做出安排。
邵程把柴阳从地上拽起来，架在肩膀上。
柴阳双脚拖在地面上，鞋尖刮着青砖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声音太大了。”洛玖川皱了皱眉，走上前，和邵程一起，一左一右把柴阳夹住，往上提了提，让他脚尖离地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驰向野捡起掉在角落里的橡胶假手，用左手攥住，缩进袖口，只露出小半截。
大伙齐齐点头。
他拉开门，从门边探出头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空地上没有人，远处寨墙上有灯，哨兵的身影在灯光下晃动，隔得太远，看不太清楚。
秦禄海连忙提醒：“走后面，一直往山崖走，那里有台上去的升降机，一般只有一个守卫，但是上面也有人守着。”
“走。”驰向野从门后闪出去，贴着墙根往前走，步星阑走在他身后。
海荣背起瞿麦走在中间，接着是沈柒颜和艾利威，还有秦禄海，洛玖川和邵程架着柴阳走在最后。
队伍拉得有些长，像一条蛇，在黑暗中无声游动。
碎石路上偶尔有动静，一只老鼠从墙根下窜过去，踩翻了一只瓦罐。
他们绕过十一号青砖房，往后头走，西侧那排屋子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，前面是一片黑沉沉的荒地。
荒地尽头是一面天然崖壁，下方用粗壮的圆木建起一道十几米长的寨墙，左右两端和悬崖融合在了一起。
墙根下的阴影里嵌着一架升降梯，木头和铁条拼接而成的主体，导轨沿着崖壁垂直向上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铁条锈迹斑斑，一盏马灯挂在横梁上，灯泡蒙着灰，光晕昏黄。
升降梯旁边站着一个人，枪背在肩上，缩着脖子，没精打采的。
这种地方，前面有巡逻队层层把守，能摸到后面来的人不多，升降梯上面还有哨兵，底下派一个人守着，足够了。
驰向野停下来，后面的人也停了。
他转过头，朝洛玖川比了个手势，洛玖川带着队伍缩进树下的阴影里。
驰向野把帽檐往下压了压，领口竖起来，遮住半张脸，独自走出阴影，朝升降梯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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