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邵程从门口退开,贴着墙根蹲下,海荣闪到门后,艾利威左右看了看,躲到了桌子残骸另一边。
步星阑拉着沈柒颜退到屋子最里面,爬上床靠里坐下,顺便把瞿麦也抱了上来。
洛玖川站在窗边没动,拳头还攥着,指节上的血已经干了,凝成了暗红色的痂。
驰向野朝他使了个眼色,他看到了,没有回应,但身体往旁边侧了侧,藏进了阴影里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门口有人停下来,透过门缝往里看。
灯光漏出去,照在那人脸上,是先前跟在柴阳身边的那个矮个子小弟。
他弓着背,手里端着枪,回头瞅了瞅站在五米开外的同伴。
那人对他挥了挥手,动作中带着催促。
矮个子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,抬手想敲门,又不敢,只能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下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柴阳昏迷中粗重的喘息声,一下接一下,像拉风箱。
“队长?怎么样了?”矮个子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“我知道你在办事,但我不得不打扰你”的小心翼翼。
没有人回答。
柴阳的呼吸声从门缝里传出来,粗重,浑浊。
矮个子又听了一下,似乎觉察出了些许不对劲,但依旧不敢推门,只能硬着头皮问:“队长,您没事吧?刚才……啥动静啊?怎么听着那么激烈呢?巡逻队让我过来问问……”
屋里还是没人回答,矮个子的手搭在门板上,驰向野从门后伸出手,指尖捏住了门闩。
“队长?”矮个子迟疑片刻,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推,门板那头突然传出一个声音。
“滚!”
这一声沙哑浑浊,带着一种“再废话老子剁了你”的不耐烦。
他吓了一跳,手从门板上弹开,像被烫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,“队长,我……”
“让你滚!听不懂?”
这次更凶了,尾音往上挑,像刀片刮过骨头。
矮个子连退两步,靴子在碎石路上打了个滑,差点摔倒。
他稳住身体,把枪往肩上甩了甩,转身就走,脚步声匆匆忙忙,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。
屋里,驰向野轻轻喘出一口气。
海荣看着他,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你怎么学出来的?你进来的时候那孙子已经晕了,你压根儿没听过他说话!”
驰向野松开门闩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,“我见过这个人,他的声音我记得。”
说完回头看了眼步星阑,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当时她和柴阳对打的场景。
那会儿他还不知道她是女孩,却又不自觉被她吸引,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小家伙性子孤僻,但架不住长得实在漂亮,于是总忍不住逗弄几句。
后来看到她出手教训柴阳,又觉得这小子身手不凡,打起架来招式凌厉,杀气腾腾,是个当兵的好苗子。
再后来,回到山顶矿洞避难所后,他“不小心”发现了步星阑的“秘密”,一颗心就此沦陷,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海荣抓了抓脑袋,嘴巴张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他们是同一天遇见柴阳,那时驰向野也在场,只是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,那张脸都快肿成猪头了,他居然还能认出来!
“走了吗?”秦禄海探出头问了一句,艾利威立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。
门板外面,脚步声又响了,不是路过,是折返,比刚才慢,带着犹豫。
矮个子又走了回来,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。
他把手搭在门板上,又缩回去了,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队长,还有一件事……”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,带着一种“我知道你不爱听,但我不得不说的”卑微。
里头没有回应。
他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提高了一点音量,“老六刚刚下来,让我跟您说一声,上面催了,让您忙完赶紧把人送上去。”
门板后头沉默了几秒,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,比刚才更加不耐烦,“催什么催?等着!完事儿了老子自己送上去!”
矮个子如蒙大赦,应了一声“好嘞”,转过身拔腿就跑。
这一次脚步声彻底远了,很快消失在碎石路尽头。
屋里的人又等了两分钟,确认他这回是真走了,没有再次折返,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。
海荣第一个开口,声音很低,但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烦躁,“他说的‘送上去’是什么意思?送哪儿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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