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！”一声巨响。
柴阳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开，力道大得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！
他整个人从床上横飞出去，砸在桌子上，桌腿断了，搪瓷托盘飞起来，碗摔在地上，白粥溅了一地。
他的后背撞上墙壁，又弹回来，趴在地上，嘴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沈柒颜眼前还是花的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床边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脸，但那个轮廓她认得。
肩膀很宽，腰背很直，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青松。
是洛玖川！
他朝床上看了一眼，转身把柴阳从地上拽起来，像拎着一袋垃圾。
柴阳双脚离了地，悬在半空中，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。
洛玖川把他往地上重重一掼，柴阳的后背砸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一只军靴踩上他的胸口，鞋底碾着肋骨，他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咔嚓声音。
柴阳张嘴想叫，却叫不出声音。
洛玖川蹲下来，揪住他的衣领，把他的上半身从地上提起来，紧接着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！
血从柴阳鼻腔里喷出来，溅在洛玖川手背上，他看都没看，又是一拳！
柴阳的下巴歪了，牙齿掉了两颗，口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淌出来。
洛玖川的拳头第三次落下去的时候，柴阳已经晕了。
他眼睛往上翻，只剩眼白，身体瘫软，像一团被揉皱的纸。
洛玖川松开手，柴阳滑下去，跌在碎碗和白粥中间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假手掉了，橡胶指头朝上，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肉色。
那只好手还攥着一块从沈柒颜衣领上撕下来的碎布料，指节松了，布条从掌心里滑出来，落在碎瓷片上。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洛玖川的呼吸声，粗重，滚烫，像一头跑了好几十公里，却没有找到目标的野兽。
他的拳头还在滴血，分不清是柴阳的，还是他自己的，指节上的皮蹭破了，露出底下粉色的肉。
沈柒颜撑着上半身坐起来，后背靠上床柱。
她的衣领被撕破了，露出一截锁骨，头发散着，嘴角淤青，额头上有一道血痕，血珠还没有凝固，正顺着眉毛慢慢往下淌。
她的嘴唇在抖，但没有哭，眼中全是意外和震惊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洛玖川这个样子。
眼前这个人向来都是冷的，是稳的，是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那种淡定和漠然。
可现在，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，整个人像是被火烧过，从里到外都在冒烟。
“洛……玖川？”她开口唤他，嗓音嘶哑，喉咙里像是被刀片剌过。
洛玖川转过身，眼睛红得快要滴血！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拳头还攥着，指节上的血砸在地上，一点一点，很慢。
他看着沈柒颜，目光从她额角的伤口移到她脖子上的指印，又从指印移到被撕破的衣领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喉结滚了几下，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床边，蹲下来，先把身上的深蓝色棉袄扒了，丢在床上，然后把里头的皮夹克脱下来，披在沈柒颜肩膀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和刚才打人的力道判若两人，夹克外套着他的体温，很暖。
沈柒颜攥着外套领口，把脸埋进去，闻到了血腥味，还有他身上的气息。
她的手还在抖。
洛玖川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速干背心，他坐过来，握住沈柒颜的手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。
掌心里全是被碎玻璃扎出来的伤口，血肉模糊，他拧着眉毛，左右看了看，抓起那块还算干净的枕巾按在伤口上，缓缓擦拭，动作有些笨拙。
刚擦了两下，枕巾就被染红了，他换了一面，继续擦。
“洛玖川……”沈柒颜再度开口，嗓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，“别不说话啊，你这样……我害怕。”
洛玖川仍旧低头不语，专心清理嵌进伤口里的细小碎片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响起脚步声，有人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，是好几个人，脚步声从两个方向同时逼近，速度快，但很轻，明显受过专业训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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