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程从巷子里跑出来，一左一右接住两人，把他们拖进旁边的暗处，取出绳索胶带，如法炮制。
驰向野转了转手腕，回头对秦禄海说了一句：“跟好了”。
秦禄海缩在墙根底下，乖乖点了点头。
四人从巷子里穿过，前面是窝棚区边缘，棚屋密密麻麻，像蜂巢。
空气中那股酸腐味更浓了，混合着尿骚和发霉的稻草味。
有人在一间棚屋里咳嗽，咳了很久，声音沙哑，像是要把肺咳出来。
驰向野停下来，默默感受了下，步星阑并不在附近。
他侧耳听了片刻，确认没有别的动静才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窝棚区，棚屋渐渐稀疏，路面开阔了些。
碎石路在前方分了个岔，往左通向寨门，往右通向一片青砖瓦房。
岔路口立着一根木头电线杆，上面挂着一盏节能灯，灯泡蒙着灰，光晕昏黄，照出一小片灰扑扑的地面。
寨门方向的空地上亮着几盏探照灯，把周围照得灯火通明，亮如白昼。
仓库和食堂的轮廓在灯光下尤为清晰，灰砖墙，铁皮顶，门口堆着空油桶和木板箱。
守卫比别处要多得多，三步一岗，五步一哨，有的站着，有的靠在墙边抽烟，枪口朝下，姿态放松，但人数摆在那里。
再往前就是那片青砖瓦房，屋顶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暗青色光泽。
驰向野蹲下来，借着矮墙掩护，快速数了一遍仓库门口的哨位。
洛玖川也跟着蹲下，手掌撑着地面，目光越过那片空地，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西侧那排砖瓦房里亮着灯，从这儿看过去，只能看到屋顶和墙面上半截，窗户被挡住了。
他盯着那片看不见窗户的墙面，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说不上来是疼还是慌，像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心尖。
他的身体没有动，呼吸频率却微微加快。
驰向野默默扫了他一眼，摸出红外望远镜继续观察。
洛玖川的目光扫过那片砖瓦房，从屋脊到屋檐，再到墙壁，试图找到一个缝隙，一道光，或者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，什么都好。
可是什么也没有。
他收回目光，转向驰向野，压低嗓音道：“左边六个，右边四个，仓库门口两个，食堂门口两个，寨门那边看不清，至少一个班的火力。”
驰向野也报出一串数字。
洛玖川听完点了点头，“正面过去很难不打草惊蛇，找找别的路。”说完目光又飘了过去。
秦禄海缩在矮墙后面，忽然伸手拉了拉驰向野的衣服。
“有、有条路。”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，嘴唇微微颤抖，但眼神是认真的。
“食堂后面有条排水沟，很深，平时没人注意，沟后面就是悬崖，没人能从那儿进来，所以那边平时不会布哨。”
驰向野回头问：“你走过？”
秦禄海点头，“我有时候会偷偷跑去那边……找吃的。”
他抿了抿唇，低头攥着衣角，迟疑片刻又道：“那条沟从食堂后面，一直通到西侧那排砖瓦房后墙根底下，出口那边有个很大的柴火堆，被挡住了，不扒开看不到。”
驰向野看了洛玖川一眼，洛玖川已经蹲过来了。
“能过人吗？”他问。
秦禄海想了想，用手比划了一下，“沟不宽，大概……这么高，人蹲着能走，有的地方要弯腰，有的地方要爬，出口那个洞不大，邵程哥这样的……可能过不去。”
他看了邵程一眼，又看了看驰向野和洛玖川。
这几人都超过一米九，跟他们一比，他就像只发育不良的小鸡仔。
驰向野冲邵程道：“你留在这里接应。”
邵程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闭上了。
他不乐意，但他知道自己块头太大，卡在沟里进不去出不来，反倒坏事。
他把手枪从腰后取出来，装上消音器，握在手里，靠在矮墙后面，点了点头。
驰向野将外套领子竖起来，拉链拉到顶，洛玖川从靴筒里抽出军用匕首，咬在嘴里。
两人跟着秦禄海，往食堂方向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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