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阳的外貌变化并不大,毕竟才过去一年半而已,当时在二一九区遇见,大伙都是灰头土脸,五官被脏污遮挡,看不大清楚。
不过他的气质倒是改变不少,当初活脱脱一个超雄男,一点就炸,如今反倒收敛不少。
那股凶狠劲还在,只是没那么冲了,看样子这个人这段时间也经历了许多。
艾利威没再开口。
海荣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,在掌心掂了掂,又扔了,“他会不会认出咱们?”
步星阑摇头,“暂时没有,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性。”
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天黑,等驰向野他们翻进来,找到小麦的家人,送出去,再进山找噬生阴藤,速战速决。”
“先把晚饭吃了。”艾利威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海荣看了他一眼,撇了撇嘴,“你还有心思吃饭?”
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吃饭,饿着肚子什么都干不了。”艾利威推了推眼镜,反手从空间里取出真空包装的食物。
肉类和蛋白质都有,还有充当碳水的压缩饼干,营养还算均衡。
就算柴阳一会儿派人送来饭菜,为了安全起见,他们也是绝对不会动的。
海荣转头四顾,想找个能吃饭的地方。
桌子只有三条腿,断掉的那一边垒了些石块,看起来高低不平,其他地方更惨,只有眼前那张大通铺看着相对干净点。
他大步走过去,拿起那条破被子抖了抖,灰尘扬起来,呛得他连打好几个喷嚏。
“你就不能轻点?”艾利威捂着鼻子,转身护住怀中食物。
“卧槽!这被子比我姥姥年纪都大!”海荣把被子扔到墙角,又是一阵尘土飞扬。
步星阑耳尖动了动,再度走到窗边,掀开塑料布往外看。
天快黑了,巷子里陆续有人走动,似乎是到了饭点,大伙回到棚屋,等待放饭。
远处山崖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,像一头蹲伏的巨兽,张着嘴,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。
屋里光线很差,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光,洒在稻草铺上,照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。
“在看什么?”艾利威走过来,递出食物。
步星阑接过,拿在手中没着急吃,“窝棚区大概住了八百人,老弱居多,年轻的都不在。”
“年轻人在矿场和伐木场。”海荣咬了口肉,有点噎,连忙捶了捶胸口。
艾利威掏出水壶递过去,“秦禄海说过,伐木场在后山,矿场在西边那座山头,那里守卫更多,干活的人也更多。”
海荣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,问出心中疑惑,“姓梁的把壮劳力都弄去干苦力了,留在这里的要么是看家护院的打手,要么是老弱病残,谁来给他种粮食?谁来给他养牲口?”
“他没有粮食,也没有牲口。”步星阑低声回答,“他的物资是从外面运进来的。”
艾利威一脸诧异,“你确定?”
“仓库附近有轮胎印,很深,不是普通的手推车,是卡车。”步星阑收回目光,手指轻敲窗框。
“而且窝棚区这些人不是因为饿,是药物戒断反应,他们的身体在抖,瞳孔散大,口水控制不住,和秦禄海发病时症状一模一样。”
她的目光逐渐变冷,“梁知给他们吃药,不是让他们干活,是让他们上瘾,上瘾了就不会跑,不会反抗,只能乖乖听话。”
艾利威眉头拧了起来。
海荣的拳头又攥紧了,“药从哪来?”
步星阑没有回答,她在想梁家堡背后的那个人。
柴阳一介莽夫,没那么大能量,梁知有一点药理基础,但病毒爆发之后原料从哪来?设备从哪来?运输怎么解决?
背后一定有人,一个能量大到能在末世之中依然维持供应链的人。
想到这里,她脑中灵光一闪,忽然浮现出什么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艾利威出声。
步星阑将手里的东西扔还给他。
海荣站起来,走到门口,拉开门缝往外瞅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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