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探结束。
燕赤霞再不留手，御剑术配合着刚学来的掌心雷雏形，金光与雷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十二个呼吸不到，剩下的两名婢女步了后尘，残躯尽数化为黑烟。
尘埃落定。
何杨上前两步，蹲在方才雷劈之处。
指尖捻起一点黑灰，在鼻息间嗅了嗅。
那些本该随风散尽的阴气没有消失，而是像受到某种磁场牵引，顺着石板砖缝隙，快速渗入地下。
“回收利用？”
何杨把黑灰拍掉，拍了拍手。
“她察觉到了，咱们俩穿一条裤子，你还亲自动手斩了她的亲信。这份维持了多年的停战契约，算是当着她的面撕成了破布。”
燕赤霞把重剑扛上肩膀。
老道长没有接茬，只是把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残破的佛殿。
压抑。
一种极其纯粹的、积压了成百上千年的恶意，正顺着地脉往上顶。
脚底下的青砖开始有节奏地颤动。
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，几息之后便成了擂鼓般的轰鸣。
枯井方向传来泥石崩塌的动静，整座兰若寺的地基都在经受考验。墙根底下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屋檐上蔓延，瓦片雨点般砸落。
大殿内。
那尊早就脱了金漆、缺了半边耳朵的泥塑佛像，终究没能扛住这股自下而上的冲击力。腰部先是出现一道巨大的豁口，随后上半身向着前倾，重重砸在香案上，扬起的陈年灰土把半个院子都笼罩了进去。
燕赤霞笑了。
那张饱经风霜、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老脸，拉开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。
憋屈啊，太多年了。
窝在这个鬼地方当看门犬，眼睁睁看着路过的活人被抽干精血，只能在底线边缘疯狂试探。
今天退一步，明天让一寸。所谓的大局，全他娘的是扯淡。
真痛快。
桌子终于被掀翻了。
不是树妖撕的，是他燕赤霞跟着旁边这小子，亲手把桌腿踹折了。
地砖炸碎，泥土翻卷。
大殿正中央的地面彻底塌陷。
一条直径足有三丈的巨型树根，如同钻地蛟龙般破土而出，横亘在庭院半空。
那根须的顶端并不尖锐，反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肉质感。中间裂开一道缝隙，边缘长满倒刺，好似一张足以吞噬生灵的血盆大口。这是老妖的本命舌头。
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压了下来。
“燕赤霞！”
树干里挤出的声音大得惊人，夹杂着极其尖锐的啸叫，震得周围那些半枯的松树拦腰折断。
“老东西，你活腻了！既然脸都不要了，今夜这寺里的活人，一个都别想走！”
话音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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