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便看看。”
苏哲买了两块桂花糕,林锐掏钱。
老板找零的时候,苏哲顺口问了一句:“生意还行吗?”
“行什么行。”
老板没抬头,把零钱摆在柜台上。
“这条街的铺面全归安居物业管,名义上是物业,其实就是二房东。房东把铺子整栋租给他们,他们再分租给我们,价格翻两番。光租金一个月就要一万八,加上他们收的卫生费、治安费、设备维护费,乱七八糟的,一个月得两万五。”
老板抹了一把柜台。
“我这铺子一个月流水四万出头,刨掉原料人工,剩不了几个。前年说要涨租,我求了好几回,没用。隔壁那家卖扇子的,扛不住,上个月关了。”
苏哲没说话,拿着桂花糕往嘴里咬了一口。
酥脆,甜度刚好,手艺没问题。
“安居物业是什么来头?”
老板压低了声音,左右看了看。
“老板姓胡,人家都叫他虎哥。手底下有一帮人,谁不听话就断水断电,轻的泼油漆,重的半夜砸玻璃。街道办不是不知道,但——”
话没说完,门被踹开了。
三个人走进来,领头的剃着板寸,两条胳膊上纹着大片青色的图案,从手腕一直爬到袖口里。
“张姐,这个月卫生费。”
板寸把一张单子拍在柜台上,根本没看苏哲和林锐。
“上个月不是刚交的吗?”老板的声音矮了一截。
“那是上个月的。这个月有新标准,涨了。”板寸拿手指敲了敲单子,“两千。”
老板张了张嘴,没敢说话,转身去拿钱包。
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抖了一下,几张纸币差点掉在地上。
林锐往前迈了半步。
板寸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人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看什么看?不买东西就出去。”
林锐的嘴皮子动了一下。
苏哲伸手按了按他的胳膊。
板寸收了钱,顺手从柜台上拿了一块绿豆饼,咬了一口,往外走。经过苏哲面前的时候,肩膀往前一送,差点撞上。
苏哲侧了一下身,让他过去了。
三个人大摇大摆走出巷口。
林锐的脸涨得通红,拳头攥了半天才松开。
“苏——”
苏哲摆了下手,把剩下的桂花糕包好,冲老板点了点头,带着林锐出了门。
回到车上,林锐一句话没说,把车开到市委停车场,熄了火,双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苏哲坐在后座,手机已经打了三个电话。
第一个给程度,要安居物业的工商注册、股东穿透和近三年的资金流水。
第二个给京州区住建局,要文德桥街区所有物业合同的备案底单。
第三个给信访局,要近五年文德桥商户的全部投诉记录。
三份材料在当天夜里十一点送到了苏哲桌上。
安居物业的股权结构不复杂——明面上的法人是个六十岁的退休工人,但实际控制人胡志强,也就是“虎哥”,通过两家关联公司持有安居物业80%的股份。
关联公司的监事名单里,有两个名字让苏哲的手指停住了。
一个是南区城管执法中队的副中队长。
另一个是南区市场监管所的一个科员。
投诉记录更触目惊心——五年来,针对安居物业的投诉一百七十多件,处理结果一栏,清一色写着“已协调解决”。
没有一件立案。
苏哲把三份材料叠在一起,用回形针别好,提着走到隔壁丁家成的办公室。
丁家成还没走,正在看文件。
苏哲把材料放在他桌上,没有坐。
丁家成翻了几页,把眼镜摘下来,揉了揉鼻梁。
“这块骨头我啃了三年,每次动手,底下的人就推,说历史遗留问题,说牵一发动全身。”
他指了指监事名单上那两个名字。
“这些人不是一个人的问题,是一张网。动上面的,
苏哲把材料拿回来,在桌上摔了一下。
声音不响,但丁家成的手停了。
“不用常规手段。”
苏哲把那份资金流水抽出来,翻到第三页。
“他们的命脉是租金差价。断掉这条血管,人自然就散了。”
他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陈默,有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苏哲把手机搁在桌上,开了免提,指着墙上那张京州老城区的规划图。
“文德桥街区,给你一周,做一个绕开二房东的直连系统。我要让他们的铺子,一分钱租金都收不到。”
陈默带着三个工程师在京州待了五天。
第六天,“盘古商圈”小程序上线。
界面很简单,功能就三个:商户实名认证、经营流水绑定、政府消费券直领。
逻辑也简单——市财政拨了两千万旅游消费券,通过平台直接发到游客手里,游客在认证商户消费,款项绕过安居物业的任何账户,直达商户本人的对公账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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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费券的发放规则写得很明白:仅限实名认证并绑定真实经营流水的文德桥街区在营商户。
消息在街区传开的那个下午,苏哲坐在市委办公室里,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后台数据——第一个小时,四十七家商户完成认证。
林锐从外面进来,把一份整理好的简报放在桌角。
“虎哥那边有反应了。”
“什么反应?”
“挨家挨户打电话,让商户退出平台。说了三个字——退、退、退。”
苏哲把手机锁屏,放在桌上。
“等着。”
等了一天半。
第二天凌晨三点,文德桥东段四家最早注册的商铺卷帘门被砸了。其中那家糕点铺的玻璃柜台碎了一地,墙上被泼了红油漆,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——“找死”。
天亮以后,照片在本地论坛上传开了。
到中午,盘古商圈后台的认证商户数从一百零三家掉到了六十一家,四十二家申请了退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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