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牧童子眼中燃起怒火，
可那两道火光深处、却藏着一抹深不见底的无奈！
他知道——
无论自己再怎么怒吼、天不会回应；
再怎么挣扎、道也不会全！
良久，
牧童子深深吸了一口气、仿佛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，
虽已恢复平静、只是那平静之下却是更深的疲惫！
他随即转过身、看向廖斌，
语气忽然柔和下来、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怜悯，
“廖小子......你现在可能还无法体会那种心情。”
“当你历经千劫、踏碎万骨，终于站在化神门槛——”
“以为可窥天道、可掌生死，可超脱轮回......”
“结果却发现、其实连‘真正的自己’都未曾铸成！”
他顿了顿，
苦笑一声、话语低沉如夜风，
“那一刻、非但没有一丝快意，反而觉得......自己被整个修仙界抛弃了。”
“不、是被这个‘天道’抛弃了！”
“你以为自己站在巅峰、却发现脚下是流沙；”
“你看似手握神力、却连一扇飞升之门都打不开；”
“你虽号称为‘神’、却是连使用神通的资格都没有......”
牧童子轻轻摇头、目光悠远，
“这种感觉、甚至比死还难受！”
“因为你知道——你这一生、到此为止了，而你的道、也将永远残缺。”
听闻此言，
廖斌怔怔望着他、心中第一次对“化神”二字产生了恐惧——
原来那不是终点、而是一座华丽的坟墓！
而眼前的牧童子——
便是活生生的例子、正是那座坟墓中最清醒的守墓人！
......
许是无人述说、压抑了太久，
又或许是廖斌那双清澈且震惊的眼睛、彻底勾起了牧童子心中积压万年的苦水。
他索性不再端着高深架子、猛的灌了一口凉茶，
将那茶盏重重顿在石桌上、发出一声脆响，
仿佛要将胸中那股积压浊气尽数吐露，
“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、老夫也就不瞒你小子了！”
“下界面的化神修士、其实并没有坊间传闻中所说那般可怖，”
“什么移山填海、言出法随......那都是无知凡人和低阶修士们的自我想象！”
他摆了摆手，
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、语气中带着几分萧索，
“无法将体内灵气转化至元气、我们的力量上限早就被死死锁住了！”
“充其量、也不过是比元婴修士高了一个境界，”
“法力更深厚些、神魂更凝练些罢了......”
说到此处，
他眼神变得有些迷离，
“在天道压制之下......一个完美根基的元婴巅峰修士、甚至也能与化神进行生死搏杀！”
“就比如你小子这般的、也未必不能拉个初期化神垫背......”
牧童子顿了顿，
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、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近乎悲壮的傲气，
“当然了、你也莫因此而小觑化神，能够于下界面晋级化神者、自然不是什么寻常修士！”
“虽然我们都是杂灵根资质、但已将所有属性根基都修炼至近乎圆满的程度。”
“法力不仅达到了量变、更是完成了质变——”
“也正因如此、我们才能硬生生从那残缺天道里挤出一条生......”
然而，
当“杂灵根”这三个字如惊雷般炸响在耳边、还未等牧童子把话说完，
廖斌整个人猛的一震、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！
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，
声音因极度的讶异而变得有些尖锐、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头，
“老牧！等等......”
“你刚才说......你们化神都是杂灵根资质？！这是何意？！”
廖斌死死盯着牧童子，
仿佛听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荒谬之言。
因为在他的认知里，
在修仙界铁一般的定律中、身怀杂灵根者——
五行属性多而不纯、就意味着修行速度奇慢，
故而突破瓶颈极难、且寿元注定短浅，
若没有莫大机缘、多是会在筑基期就止步的废材罢了......
而能快速修炼到化神期的——
无不是那些拥有单双属性、更为纯净的天灵根，
又或者是雷、风、冰......这等变异灵根，
那才应该是上苍的宠儿、是天道的亲儿子！
可现在，
牧童子竟然轻描淡写的说——“我们都是杂灵根”？！
似乎在说、一个杂灵根不仅能修到元婴，更该修到化神......甚至可以觊觎更高境界！
而且听他的口气——
这似乎还是一种常识、常态现象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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