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着三日建立起的熟稔和信任、斗胆试探！
他知道，
若换作旁人问出这话、恐怕早已被一道神念碾成齑粉。
但他赌——牧童子不会！
此问一出，
亭中空气仿佛骤然凝滞。
牧童子虽然没有动怒、但脸上的笑意已悄然敛去，
连那副惯常的散漫姿态、也如潮水般退去！
只见他缓缓坐直身子、赤足从石凳上收回，
十指交叉置于膝前——这是他极少显露的郑重之态。
一时间沉默如墨，
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。
风停了、连远处小青的鼾声都似被掐断。
唯有廖斌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，
以及对方那若有若无、却重若千钧的呼吸！
此时，
牧童子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云海、仿佛在凝视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他显然是在挣扎——
并非纠结是否要回答、而是该说到什么程度。
有些真相、一旦出口便再无回头路；
有些秘密知晓之人越多、天道反噬则越烈。
良久，
牧童子终于抬眼。
而那一瞬、廖斌竟在他眼中看到了罕见的释然——
对方仿佛卸下了一副背负千年的重担、又似将命运之刃交到了值得托付之人手中。
他声音低沉、却字字清晰如古钟撞响于幽谷，
“你问我为何心狠手辣？！”
“以及关于诱发这场大战的缘由......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、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揉碎，
“估计你小子、已经听过坊间那些传闻了！”
“什么‘修仙界需良性循环’、‘优胜劣汰以激新生’、‘大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’......
一套套冠冕堂皇的说辞、传得有鼻子有眼对吧？！”
廖斌点头、却未语。
牧童子顿了顿、嘴角扯出一抹苦笑，
“你猜得没错——”
“这些话、的确是我们这些化神修士亲自散播出去的。”
他目光如炬、直视廖斌双眼，
“不过、它并非谎言——这些也确实是真相的一部分！”
说到这里，
牧童子缓缓站起身、踱步至亭边，
赤足踩在温热的青石上、背对着廖斌，
望向远方那片曾被战火焚尽、如今却已悄然萌发新绿的山谷！
“修仙界数千年一积弊、已是必然——”
“宗门垄断灵脉、世家把持资源，”
“底层修士如蝼蚁、天才苗子未长成便被扼杀......”
“若无外力搅动、这修真界将彻底沦为死水一潭！”
“这一战、的确能洗去了腐朽，逼出了真龙——像如你这般的后起之秀。”
“若非得乱世重启、他们又何来崛起之机？！”
廖斌默然——
他知道、这话不假！
但牧童子突然话锋一转、语气陡然冷峻，
“可若仅为此、我们不至于闲得亲手去点燃战火，”
“其实真正的原因——还是为了飞升！”
这二字如雷，
震得廖斌心头一颤。
果然还是绕不开、皆离不开“飞升”此源！
所谓“良性循环”、不过是遮羞布；
所谓“大道无情”、不过是借口；
真正的驱动力、竟是一群站在顶点的化神修士为求超脱，
不惜以整域生灵为薪柴、点燃通往灵界的引路之火！
牧童子看着他震惊的神情，
轻轻一叹、自嘲一笑，
“是不是觉得我们自私？！冷血？！罪该万死？！”
“或许吧......但若换作是你、苦修近万载，眼看大道在前却永不可及、你会甘心吗？！”
他走近一步、声音低沉而恳切，
“我告诉你这些、并非是想得到谅解。”
“只是......不想让你在将来某一天发现真相时、觉得这世间连最后一丝真诚都不存在！”
下一刻，
牧童子眼中再无半分戏谑、唯有一片苍凉与决绝，
他压低声音、几乎是在耳语，
气息轻得、仿佛怕惊动了天道本身，
“我想......过不了多久、你小子也能晋级至化神期。”
“到了那时候、你迟早会从各种渠道知道——我们究竟为何而战、又为何而‘造劫’！”
他顿了顿，
忽然嘴角一扬、露出一丝近乎狡黠的笑意，
“可若你现在就想了解、也自无不可。”
“倒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、不过是提前告知你罢了！”
话虽轻松，
但廖斌却从他眼中读出了沉甸甸的分量——
这并非寻常秘闻、而是足以动摇道心，
甚至......是引来天谴的禁忌之语！
果然，
牧童子神色一肃、环顾四周，
只见他袖袍微振、一道无形结界悄然张开——隔绝天机、屏蔽神识。
就连附近的四小只都感到一阵心悸、本能的张望起来。
待做完了这一切、他这才继续......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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