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窗外暗下来的天色，说：“我看不一定。或者明天到了鹏城，才会知道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两个人就赶到了机场。从东海市到鹏城，飞机要飞两个多小时。李主任在飞机上睡了一觉，醒来的时候飞机正在下降，窗外的云层很厚，看不见地面。小林在旁边翻着一本杂志，翻来翻去也没翻出什么名堂。
出了鹏城机场，南方的热浪扑面而来，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解开了外套的扣子。李主任叫了一辆网约车，根据丽莎给的地址，那家科技公司就在电子城附近，开车大概四十分钟。
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本地人，操着一口粤语味道很重的普通话。车子刚开出机场，他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，然后问了一句：“二位是从北边来囤货的吧？”
”李主任愣了一下：“囤什么货？”
“哎呀，我今天都拉了好几波去电子市场的了，都是去抢货的。”司机说着话，一只手在方向盘上拍了拍。
“抢什么货？”李主任身体往前倾了倾，“我们是来……谈生意的。”
司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，那表情像是在看两个从火星来的人：“哎，你们不知道电子市场出事了吗？”
“电子市场出什么事了？”
司机苦口婆心地叹了口气，那语气像是在跟两个不懂事的小孩说话：“我说老板啊，你们来之前没看热搜吗？电子城昨天着火了。”
”小林立刻掏出手机，打开那个大尾巴平台，输了“鹏城电子城”四个字进去。屏幕上的新闻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，他看了几行，脸色就变了，然后把手机递给李主任。
“主任，电子城昨晚着火了，已经封锁了。”
“对嘛！”司机拍了拍大腿，“这位小弟说得对。这电子城一封锁，好多硬件就得涨价了。今天一大早赶过来囤货的人不少，光我就拉了三趟去电子城的，你这是第四趟了。”
李主任和小林对视了一眼。小林的眼里有些不安，李主任的眼里倒是看不出什么。
司机大哥又问了一句：“那你们还去吗？周边都警戒了，进不去，去的话我只能给你放在隔壁一条街上。”
“行，去。”李主任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，“兴许我们还能发现点什么。”
他心想，怎么会这么巧呢？但来都来了，怎么着也得去现场闯一闯。再说了，他们是去找那个姓许的老板，不是找他的铺子。他的铺子烧了，只要人没在，通过电子城的入驻记录，找到本人就行。
网约车在隔壁那条街停下来的时候，李主任发现这条街比想象中热闹得多。电子城的主楼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了，烧焦的外墙在阳光下黑乎乎的，像一块巨大的伤疤。
但隔壁这条街却变成了一个露天集市，好多人举着牌子站在街边，或者蹲在地上，面前也放一块牌子。有的牌子上写着原来在电子城的商铺地址和名号，“诚信电子，原电子城4层1102”“老张元器件，原电子城3层056”之类的。有的就没写商铺地址，只是简单粗暴的几个大字：“批发膜电位器”，“批发伺服器控制器”。
人来人往的，倒也很热闹。
李主任站在街边看了一会儿，明白了。电子城的商家眼看着不能经营了，就自发在周围摆起了流动摊位。每天从全国各地奔电子城来的大小批发商不计其数，昨夜那场大火事发突然，很多人都没法临时更改行程。电子城的商家们也不想错过这商机，只能想出临时摆摊的主意。没办法，生意总得做下去。
李主任和小林向警戒线的警卫人员亮了身份，两个人低头钻了进去。按照地址，他们爬到了电子城的二楼。楼梯上的灰很厚，踩上去像踩在雪地里，只是这雪是黑的。整个楼层都被烧得七零八落了，二楼的几个店铺尤其漆黑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焦黑的水泥。里面的东西要嘛烧没了，要嘛被熏得乌漆嘛黑，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橡胶烧焦的味道，让人想干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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