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秀园中,慕辞才闻乔庆竟然在云纤阁外抓到了云凌,便也自承云营中匆匆赶回。
一步迈入门中,慕辞便一眼瞧见了正被伏鳞押跪在前庭的云凌。
慕辞缓步来到他身前站住,冷冷落眼,垂视着他这张半边妖艳玲珑、半边却残得狰狞扭曲的脸。
“一晃多年不见,我都快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。”
云凌微微抬脸,散披的发朦胧藏住那半边的不堪,至此至今,他看向慕辞的目光里亦无半分掩饰,尽为厌鄙憎恨,便也将此华贵皇胄冷冷打量。
“燕赤王,好一个贼心狼肺的东西!倘若不是陛下心慈,偏被你这妖物惑了心,当初早该杀了你!当年白虹贯日,印的岂不正是你这煞星?”
“你这贼人休对殿下无礼!”
慕辞泊然抬手拦止了乔庆上前,随后便缓缓蹲下身来,沉冷的目光锐如凝刃。
“倘若不是因他心慈,何能存你至今?还敢叫嚣于此。真以为我不知道,你当年都干了些什么好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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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耶心胁的山庙里,他手扶法刃已是极力的凝神持咒,却仍压不住在他脑中翻滚不休的惑扰。
方于那采绡坊的门前幻听的惨叫亦不绝于耳,声声凄厉尖锐,更像一双双数不尽的鬼爪在狠狠撕挠着他的神识。
“走开……”
他紧紧咬着齿关,周身筋骨如弦绷将裂的弓,饶已倾极了全力,却也不能摆脱那阴恻的幽幽缠扰。
远外的一道响声却似晴天惊雷一般骤然扯回了他的思绪,沈穆秋冷不防的回过神来,视线骤归清明,便立马出即堂外,远远瞧见了那道信号烟火。
见得城中升响而起的烟火果然是自己交给白薇的那些,沈穆秋心中提警,立即收起法刃便奔赶而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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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庭里,慕辞令退了群侍只留乔庆与伏鳞在场,而审问云凌却是他亲自动的手。
王府之中施以刑讯的鳞棘鞭,以软索为脊,细密的倒鳞彼此齿咬,挥动之间应力张合,便哪怕只是轻轻挥即,鞭落处亦自成鱼鳞般皮绽血流。
慕辞提着棘鞭缓缓踱来,左右两个伏鳞刀侍紧紧扭住云凌的胳膊,死死压着将他逼跪在地,而云凌便是咽着喉中淤血也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的狠狠逼视着他。
“云凌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,你若再言狡辩,便休想活着走出这扇门!”
云凌吐去口中淤血,仍切齿为笑,“我绝不会背叛陛下!只有你,才是一直利用他的那个人!”
只听“啪!”的一声暴响,云凌襟前当即便成一道劈蛇般的血色浸濡,那一鞭的力道不但破皮伤肉,更似一道沉重顿击,几乎也要将他的胸骨一块抽裂了去。
云凌一息呛窒的,剧痛之间几乎连气息都无法送出喉口,而此时的慕辞亦已彻底暴怒,便一把攥过他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“除了上尊身边的人,只有你知道他的秘密!上尊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吕奉,他和河笑语却为什么能从北方带回他的隐秘?而在当时,被他密派往北方查找药方的人就只有你!”
“即便那个叫金祥的大夫与梁笙师从同门,可她却从没有进过莒湘王府!上尊竭力保守的隐秘,甚至瞒过了女帝、瞒过了宫中所有太医,没有详确的因果,一介江湖郎中怎么能知如此中宫秘事?”
“吕奉被贬北方失权失势,河笑语为谋自保逃亡江湖,这两个人原本已经再无机会兴风作浪,可他们却为什么能找到被堂堂司常府掌事亲自查找的人?又怎么能把那个人带走,甚至逼宫带到他的面前!如此桩桩件件,你还敢说你没有背叛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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