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丛从市中归来,便从偏门绕进庭中。
萧娘的丧事未结,阁中自无营业,裴姣便也亲在庭中打理着。
“郡主。”
裴姣闻声抬眼,便也走了过来。
“今晨北街的采绡坊出了大事。”
“如何?”
“夜间现了凶事,掌柜一家五口尽死,城府的人今日一早才把尸体搬出来。”
裴姣瞠目掩口而惊,心下不免也惴了一惶。
“我思来,此事与萧娘……未必没有关联,待得沈先生晚些时候回来,当与详议。”
裴姣点了点头,“严叔说的是,如今这情形实在是不太平。”
严丛落手扶于刀柄,瞧了裴姣一眼,不住叹了口气,思来多日,眼下更又见此于心不安之状,有些话他还是不得不斟酌为言:“属下本不应对郡主的决定多言其他,然而如今岭东之状实在已是水深火热,更说不定燕赤王在军中什么时候亦会生出冲突。故我思来,待得萧娘归葬事妥,郡主还是先回侯府避一阵子吧?”
“叔父心中所忧,姣儿自然明白。而叔父也知,如今商会与燕赤王殿下争端在即,我虽一身力微,却毕竟也是侯门中人,纵临危难,又岂能不奉朝禄之旨?”
“侯门之事虽重,可郡主的安危……”
“我裴家本为武侯世袭,今虽剥除权外,却也不可就此失了脊骨。何况镇宁侯府食邑硕城亦处岭东境中,当此之状若更有避怯之举,岂不要叫皇上与朝廷真以为我裴氏不但失了先祖之勇,更连为臣之节也不保了吗?”
“且言如今祖父年迈,已劳不得如此心力,而舅舅又是侯爵正继,凡事权衡比我难为的多,今后立足更将如履薄冰。相较而言,也只有我能行事于此,又岂能怯避?”
郡主所言皆出朝局而立,然严丛却是江湖出身,如今凡事所虑自然都是以她的安危为重,听罢如此所言也只得无奈而叹。
“郡主所虑不无道理,可我却实在担心郡主在此若待事局更变,又当如何自保?”
今局之事说于浅明,乃是朝廷与群商博弈,言及更深却也是一场实实在在的党争之局。
她自本心自然无论如何也必同慕辞之党,然而时局从来诡变无常,绝非人心所能左右,故她自也不能轻易拖入整个侯门冒险,诸般权衡之下,也唯有她留在此境才是两全之策。
于是裴姣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本不欲再令严叔为我心忧,然而今局如此,我也只能不问其他。”
严丛是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,自然也知道自家郡主本是如此外柔内刚的性子,便是今日议言之前,他便也知自己必不能劝动分毫,故虽仍有所叹,却也不再一执己见,而拱手俯礼。
“既已知郡主之意,属下当不会再言如此,唯将竭尽全力保护郡主平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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辗转逾久,一路寻往北上扑了一道空后,云凌终于又追着线索找回了这方上济城中。
因丧事未了之故,这几日的云纤阁皆是闭门谢客,云凌便随着那阁中刀客绕入此方后巷,只见小门紧闭,而此阁的外围亦巡走着燕赤王府的人。
无论到了哪里,燕赤王都要阴魂不散的缠着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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