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婴心里始终绷着根弦,知道对方家里有人在县里任职,怕地方上的律师束手束脚,特意找了周秘书。“周叔叔,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位省里的律师?要那种特别懂婚姻纠纷的,最好是敢碰硬茬的。”他把情况简单说了说,眼里满是恳切。
周秘书知道顾省长的意思,也佩服这小伙子的细心,很快就联系上江省有名的张律师——据说这人专打疑难官司,最看重证据,从不怕得罪人。张律师看了海婴整理的材料,又跟李学民的姐姐见了面,当场拍板:“证据链扎实,法理上站得住脚,这官司能打。”
那边果然没闲着。王建军的姐夫托了关系,也找了个当地的律师,开庭前还放出话来,说“一个农村妇女,还想翻天不成”。
开庭那天,海婴没去,但心里一直悬着。直到傍晚,李学民气喘吁吁地跑来找他,脸上又是泪又是笑:“赢了!海婴,我们赢了!”
原来法庭上,张律师把派出所的出警记录、医院的诊断证明、邻居的证言一一呈上,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事实婚姻存续期间的家暴行为,又强调了三个孩子一直由母亲抚养、与母亲感情深厚。对方律师想狡辩,说“夫妻吵架动手难免”,却被张律师用一次次的伤情记录怼得哑口无言。
最终法院判决:解除双方的事实婚姻关系;家中存款、粮食及家具等财产,双方平分;三个孩子的抚养权均归李学民的姐姐,王建军需每月支付抚养费,直至孩子成年。
“那王建军在法院门口就炸了,指着我姐骂,还想动手,被法警拦住了。”李学民说得激动,“我爸妈、我三个姐夫都去了,直接帮我姐收拾东西,把孩子抱上拖拉机,当天就回了咱村!”
海婴听着,长长舒了口气,心里像卸下了块大石头。他仿佛能看到拖拉机颠簸着驶离清河县城,看到李学民的姐姐抱着最小的孩子,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娘家方向,脸上该是怎样一种解脱。
“这下好了,总算能踏实过日子了。”海婴拍了拍李学民的肩膀,“你姐不容易,回去多帮衬着点。”
“嗯!我姐说,等安顿好了,要亲自来谢谢你。”李学民眼里闪着光。
海婴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夕阳正染红半边天,暖融融的。原来帮人把事办成了,心里会这么敞亮——不是因为自己多能耐,而是因为看着别人从泥沼里走出来,重新站在阳光下,这本身就带着一股劲儿,让人觉得日子真好,努力真好。
晚上跟顾从卿说起这事,顾从卿正看着文件,闻言抬了抬眼,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:“做得不错。记住这种感觉,凭本事、按规矩帮人讨回公道的感觉。”
李学民心里揣着满满的感激,总觉得欠了海婴天大的情分。其实在此之前,班里没几个人知道海婴的家境——他和小亮跳级来的,年纪比同班同学小一两岁,平时穿着简单的校服,跟大家一起上课、刷题,除了成绩拔尖,看着跟普通学生没两样。
直到秋季运动会那天,顾从卿和刘春晓特意抽空来学校看海婴比赛。两人刚走到操场边,校长就带着几位老师迎了上来,脸上堆着客气的笑,一路陪着说话,那股子敬重劲儿,让周围的学生都看直了眼。后来不知是谁打听出来,那个被校长称为“顾省长”的中年男人,竟是海婴的父亲,而那位气质温和的女士,是大学教授。
班里瞬间炸开了锅,同学们这才恍然大悟,难怪海婴平时说话做事透着股沉稳劲儿,原来是这样的家庭教养。李学民当时也愣了很久,心里五味杂陈——他想起姐姐一次次被打的样子,想起家里人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,那一刻,他忽然觉得,或许海婴能帮上忙。可他又怕人家是省长家的孩子,瞧不上这种邻里纠纷,犹豫了好几天,才在姐姐又一次被打后,咬着牙找到了海婴。
无限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