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会第二天,天更晴了些,风里带着桂花香。顾从卿一大早就去了单位,能抽出一天时间陪孩子,已是难得。刘春晓牵着海晨和朵朵的手,肩上依旧挎着相机,慢悠悠往学校走。
“妈妈,哥哥今天还跑步吗?”海晨仰着小脸问,手里攥着昨晚特意给哥哥画的加油画。
“哥哥今天比跳远,咱们去给哥哥加油好不好?”刘春晓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。
到了操场,高一(3)班的队伍刚集合好。同学们一看见海晨和朵朵,眼睛都亮了。“海婴弟弟妹妹来啦!”一个高个子女生率先跑过来,小心翼翼抱起朵朵,“朵朵今天真漂亮,像个小仙子。”
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则蹲下身,跟海晨击了个掌:“小男子汉,昨天你哥哥跑第二,今天要不要给哥哥加加油,让他拿第一?”
海晨把手里的画递过去:“这是我给哥哥画的!”
朵朵则在女生怀里咯咯笑,伸手去够对方胸前的红绸花——那是班里特意做的加油标志,惹得周围人都笑了起来。
刘春晓看着俩孩子被同学们围在中间,像得了宝贝似的轮流照看——有人给海晨递了块水果糖,有人把朵朵架在脖子上看远处的跳高比赛,还有人拿了本连环画,蹲在地上给他们讲故事。她彻底放了心,转身端起相机,又钻进了赛场。
上午是跳远比赛,海婴站在起跳线前,深吸一口气,助跑、起跳、落地,动作一气呵成。刘春晓站在沙坑旁,连拍了好几张,把他腾空时绷紧的小腿、落地后扬起的沙尘都拍得清清楚楚。当裁判报出“三米九五”的成绩时,班里同学爆发出欢呼,体育委员当场从兜里掏出个牛皮本,在封面上龙飞凤舞写了“跳远能手”,塞给海婴:“拿着!这是咱班给你的奖励!”刘春晓赶紧按下快门,定格下少年红着脸接本子的模样。
下午的接力赛最是热闹。海婴跑最后一棒,接棒时还落后半米,他憋着劲往前冲,风把他的运动服吹得鼓鼓的。刘春晓跟着跑道边跑边拍,镜头里的少年眼神发亮,脚下像装了弹簧,终于在终点前超过了对手。冲线的瞬间,全班同学都扑了上去,把他团团抱住,班长举着张红纸冲过来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接力冠军”,墨迹还带着点湿意。
海晨和朵朵也挤在人群外,跟着蹦蹦跳跳。朵朵举着不知谁给的小红花,奶声奶气喊“哥哥赢啦”,海晨则用力挥舞着自己的画,小脸涨得通红。
刘春晓站在一旁,看着这乱糟糟又暖融融的一幕,笑着按下了快门。相机里的胶卷又快用完了,里面有运动员冲刺的背影,有啦啦队挥舞的纸花,有同学们互相搀扶的瞬间,还有海晨举着画、朵朵被架在脖子上的模样。
闭幕式时,班主任捧着张大红奖状回来,上面印着“精神文明班集体”,边角还沾着点浆糊。班里同学全都围上去,你摸一下我碰一下,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。刘春晓趁机喊了一声:“大家站过来,跟奖状合个影!”
三十多个人挤成一团,有人比着剪刀手,有人搂着同学的肩膀,海婴被挤在中间,手里还攥着那个“跳远能手”的本子,脸上带着腼腆的笑,海晨和朵朵则被举到了最前面,小手还搭在奖状边缘。
“咔嚓”一声,相机定格下这瞬间。刘春晓放下相机,看着眼前这群闪闪发光的少年,心里软软的。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顾从卿总说“孩子需要同伴”——这些一起笑、一起拼、一起分享奖状和笔记本的日子,会和成绩单上的数字一样,成为他们记忆里最珍贵的部分。
回家的路上,海晨还在念叨“哥哥跳得好远”,朵朵则抱着同学送的布娃娃,很快就睡着了。刘春晓把相机小心地放进包里,里面的胶卷记录了两天的热闹,也藏着孩子们最鲜活的青春。
晚上顾从卿回来,海婴献宝似的把那个写着“跳远能手”的本子给他看,又展开接力赛时班长写的红纸。
顾从卿看了看旁边说得眉飞色舞的刘春晓,伸手揽过她的肩膀:“看来今天也很热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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