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悬浮在幽蓝的海水中，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她抬起手，朝下方指了指。
下方是一片起伏的、布满珊瑚礁的地形。
游艇的的灯光和月光照亮了这里，让海水似乎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。
姜欢弯下腰，从沙地上捡起一块石头。
她握紧它，然后继续往前游。
陆扬看着姜欢的动作，也弯下腰，从沙地上捡起一块石头。
有了这块石头的重量，下潜变得容易了。
七米，八米，九米。
姜欢在陆扬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，她的身影在幽暗中像一尾安静的鱼，不急不躁，稳稳地下沉。
十米。
陆扬看到了眼前布满沟壑的珊瑚礁。
姜欢松开了手里的石头。
它缓缓沉落，落在珊瑚礁的缝隙中，不再移动。
陆扬也松开手，自己的石头落在脚边，激起一小团细沙。
然后姜欢动了。
她没有上浮，而是侧过身，钻进了前方珊瑚礁的一道裂缝里。
那道裂缝很宽敞，边缘长满了细小的珊瑚枝。
陆扬跟在她后面。
姜欢的身影就在前方，指引着他往前。
穿过裂缝的那一刻，眼前的景象变了。
是一个小小的、被珊瑚礁环绕的洞室。
洞室的顶部是开口的，月光从那里漏下来，经过海水的过滤，变成一束柔和的、淡蓝色的光柱，斜斜地插在海底。
光柱中有无数细小的浮游生物在缓缓飘动，像微缩的星河。
鱼群在他们身边游动，银色的鳞片在幽蓝的光中一闪一闪的。
它们不怕人，甚至有几条好奇地凑过来，在姜欢的手指间穿来穿去。
姜欢悬浮在那束光里，头发散开，身体微微倾斜。
她的手探入珊瑚礁的一处底部，从里面摸出了一块石头。
她握紧它，然后转头看向陆扬。
嘴角还是那个笑，但比刚才更深了一些。
陆扬看着姜欢，在这片只有鱼群和月光陪伴的海底，默默看着姜欢。
他伸出手，指了指上方。
姜欢点了点头，然后把那块石头攥紧，开始往上游。
他紧跟在她身后，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道缝隙。
上浮比下潜快得多。
他们蹬离珊瑚礁，开始上浮。
十米，九米，八米。
光线一点一点亮起来，月光从海面穿透下来，在幽蓝的水中投下一束束朦胧的光柱，像教堂穹顶倾泻的天光。
姜欢在陆扬上方，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她没有像下潜时那样并拢双腿笔直上浮，而是忽然旋转起了身体。
她的头发在身后飘散，纯白色的泳衣在越来越亮的海水中显露出丝绸般的光泽。
她旋转着，仿佛在排练一支水下舞蹈。
水泡从她唇边溢出，一串一串地往上飘，在她旋转的轨迹中画出透明的螺旋。
她的腿始终并拢着，脚尖绷直，每一次轻轻摆动都推动她在水中滑出优美的弧线。
陆扬在她下方，仰着头看。
他知道姜欢这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游泳技术。
他没有加速上浮，只是蹬水保持深度，让自己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瞬间。
他看着姜欢在水中旋转，像看一场只为他一个人演出的水下芭蕾。
月光穿过海面照下来，在姜欢身上镀了一层银蓝色的光晕，她的笑在水中看得不真切。
但陆扬知道她在笑。
他能从姜欢弯弯的眼角看出来。
陆扬嘴角慢慢扬起，蹬水跟上去，不紧不慢，隔着两米的距离，像在跟一支只属于两人与大海的共舞。
七米，六米，五米。
光线越来越亮，姜欢泳衣的颜色越来越真。
她的头发在光中泛着棕色的光泽，水珠像碎钻一样嵌在发丝间。
她忽然停下上浮，悬浮在水中，朝陆扬伸出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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