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扬看着那只手，月光在水中碎成千万片银箔，从姜欢的指缝间穿过。
他加速蹬水，缩短了那两米的距离。
四米，三米，两米。
海面近在咫尺，月光不再是朦胧的光柱，而是铺天盖地的银白色，亮得晃眼。
姜欢最后一次旋转，仰面朝上，双臂展开。
陆扬紧跟在她身侧。
两道身影在幽蓝的海水中并肩而上，朝着那片银白色的、铺满月光的海面。
两人几乎同时破开水面。
姜欢大口喘着气，水珠从她的发梢、脸颊、下巴不断滴落，在平静的海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。
她抬起手，掌心摊开。
那块从珊瑚礁深处取出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深灰色，被海水打磨得光滑如玉。
月光照在上面，泛着温润的的光泽。
“这下你知道我的水性了吧。”
她说道，声音还带着喘，但语气是笃定的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在游艇的灯光下泛着光。
陆扬浮在水里，看着姜欢掌心的石头，又看着姜欢的脸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说着伸出手，从姜欢的掌心取过那块石头。
他把石头握紧，看着姜欢道。
“我会教你冲浪，只要你吩咐。”
陆扬看着姜欢，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加深。
此时他们面对面浮在海水中，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。
他往前挪了一点，让自己的眼睛就在贴在姜欢脸前。
肩膀、锁骨、脖颈、下巴......
一个一个地进入陆扬的视野，最后是姜欢的眼睛。
很近。
近到他能感觉到姜欢的鼻息。
陆扬缓缓地低下头。
姜欢没有移动，她的睫毛颤了一下，像蝴蝶扇动翅膀。
她微微仰起脸。
嘴唇碰到嘴唇的那一刻，海风停了。
姜欢的嘴唇比陆扬想要地要软，像被海水泡软的丝绸，贴着他的，微微发颤。
两个人就在那片洒满月光的海面上，鼻尖几乎相触，嘴唇贴着嘴唇。
......
游艇的二层甲板上，几道身影靠在栏杆边，安静得像夜色的一部分。
张馨亭站在最前面，双手撑着栏杆，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，她没有去理。
她的目光一直锁定着海面上那两个人。
从他们浮出水面，到面对面停在水里，到靠得越来越近，到……
她猛地握紧了栏杆。
“安晚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尾音在发颤。
“看到了。”
安晚站在她旁边，声音也压得很低，但她的手已经抬起来了，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她们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方向，嘴都微微张着，像两个追了几个月连续剧、终于等到男女主接吻的观众。
“追了这么久。”
张馨亭喃喃道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“终于……”
“亲上了。”
安晚替她说完了后半句，声音也是飘的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笑了。
“我赢了。”
张馨亭忽然说。安晚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后垮下来。
“你赢了。”
安晚认了。
事情要从今天下午说起。
在众人得知今天要来参加游艇派对之后，张馨亭和安晚拉姜欢去买泳衣。
姜欢本来不想去，说穿平时的运动泳衣就行，被张馨亭一句“你平时那件都洗褪色了”堵了回去，又被安晚一句“出来玩不拍照等于没出来”补了一刀，最后被两个人架着去了镇上那家新开的泳装店。
姜欢现在穿在身上的纯白色泳装就是张馨亭和安晚挑选的。
除了帮姜欢挑选泳装之外，两人还打了个赌。
赌约自然是陆扬和姜欢今天的关系会不会升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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