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到了。”
风深叶锁秋,廊远人近切。领路的埃拉菲亚止步,沉默片刻,转身望向他,再次郑重告诫:“这件事可大可小,无非是商业联合会和监证会之间的博弈,关键点在于让大骑士长和监证会与此无关,怎么让大骑士长放心和相信你有能力揽下责任是成功与否的关键。”
“我就送到这里了,说实话,卡西米尔我害怕的人不多,她……正是其中之一。”
凌等闲点了点头,看着薇薇安娜伤痕斑驳的脸,后者垂下眼神,移步离开。
“……”凌等闲没有拦下她追问她隐瞒的事情,就这么带他过来,而且真的能够做到,她一个莱塔尼亚人,想必中间还有不少并不为外人所知的隐情。
但这么做,她一定也会承担压力。
回望长廊,他抬腿迈步,身后银铃声响,秋风瑟金银,传来了烛影自言自语似的低语:
“游历的章节收录词句,诗歌遍地的国度却传唱不了史诗……
“飞羽在梦想中绽放一现,千万个天空,羽兽真正的色彩终究不得明见……
“风暴里,是否真的有答案?”
凌等闲在捧着烛火的骑士的注视目光中,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。
“你好,无名的骑士。”
“您好,见过大骑士长,向您问好。”凌等闲按薇薇安娜交代的动作行礼,在他前方不远处站在窗边的库兰塔女人,正是这个国家的元首,大骑士长伊奥莱塔?罗素。
一个国家的领导者,此刻却毫无架子,在见面的第一刻给他的印象就像是寻常人家的慈祥奶奶外婆,只是笔直的站姿风度气质又诠释了她曾经的不凡,凌等闲不由敬佩,眼前的老人,曾经似乎也是征战一方的传奇。
“我是白鸽,异邦者,受底层感染者的请求,也顺应自己的想法,向您请教他们的出路。”
“……不必拘束,这次谈话你就当是寻常拜访就好。”罗素并不意外,凌等闲也不清楚薇薇安娜做了多少前置工作,但他慎重一些总归是好的。
接受上位者的宽慰仅限于可信任者,在不明确对方具体态度之前,出于尊重和认真,凌等闲依旧谨小慎微。
“你的来意我已知晓,究其根本,想必我的女儿已经向你说明,而你很急切,也很诚恳,我便予你明确答复,但在那之前,你可否回答我一个私人的问题?”
“知无不答。”
“你为什么能取得我女儿的信任?让她说服我见你一面?”
“薇薇安娜?咦,她不是莱塔尼亚人吗……”
“……她来卡西米尔时年纪并不算大,为了她的安全,也是我发自内心的怜惜,便将她收作养女。”罗素凝视着他,微叹道,“因此,我也想知道,能让她如此行径,你又有怎样的出彩之处?”
“是因为,在现在的卡西米尔中足够闪亮吗?”
“可你和那位人尽皆知的临光相比,似乎并不闪耀,赛场并不适合你,‘白金骑士’。”
“……我并不知道,”凌等闲沉默片刻后答道,“我从不觉得自己是所谓‘骑士’,我一直觉得,那是一个高尚而理想的词语,我只是走在自己的心上,而我的心,未必一直高尚。”
“并不否认理想?”
“理想应当是每个有心的人始终追求的,我想。”
“哈。”罗素终于开怀一笑,含意而望,“是啊,追求,理想,风雨都当如此……你的确不适合商业联合会描绘的世界。”
“啊,大骑士长,那个,在下不是代表他们站队来的……”话一出凌等闲就大感不妙,这话忒直白了些。
罗素却不以为意,微微一叹:“这也是我犹豫的原因……三桩事,自由谁人不想,苦命谁人不忍,死难谁人不哀?”
凌等闲立刻噤声,罗素看他立作后生乖巧相也不由忍俊不禁,从一旁柜子抽屉中拿出了一张质感似乎很有分量的红边纸页,将之放到了两人之间的桌上,移向了他。
“既然你不愿意被,冒犯,我姑且就以你给的名字如此称呼你——白平凡,看真切,不要有遗漏,再者,请他们……无论奴隶还是病人,不要再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卡西米尔不碾过他们,但为了更多的人,他们不再能与我们同行。”
“……至少现在不能。”凌等闲咬字道。
“或许未来,是的,或许,和未来。”罗素转过身,负手而立,凌等闲知道这场会面应当结束了。
或许很多事就是如此,小人物辗转反侧,大人物要决定的只是是否需要为此付出注意翻过一页。
“向您致意,大骑士长阁下。”他郑重收下名单,躬身准备离去。
“如果可以的话。”
罗素的声音追上了他,老人回首,褪去了所有掌权者的气势,不舍又无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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